他是真心替尉哥高兴,在主人身边这么多年,终于被主人看见他的辛苦,他的心意,终于得到了主人的回应。
沈卓寒走过去,在尉霖对面坐下。尉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沈卓寒把手机递过去。“尉哥,主人让我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没有的话,行程就定了。”
尉霖接过手机看了看,还给沈卓寒。“没有。挺好的。”
沈卓寒看着他,没有接手机。“尉哥,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干的?”
尉霖想了想。“没有。”
沈卓寒把手机收起来,叹了口气。“尉哥,你这人真是。”
尉霖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看账册。沈卓寒坐在对面,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上楼了。推开书房的门,沈谨还在写字。
“主人,尉哥说没有。挺好的。”
沈谨点了点头。沈卓寒站在那里,没有走。沈谨抬起头看着他。“还有事?”
“没有。”沈卓寒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主人现在好宠尉哥。”
沈谨放下笔,靠在椅背里看着他。沈卓寒的目光带着点调侃,但更多的是暖意。
“不宠你吗?”沈谨问。
沈卓寒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主人会这么直接。他的耳根红了一点,但嘴上没饶人。“宠。但不一样。主人对尉哥是那种——怕他累着、怕他病着、怕他不高兴。对奴不是。”
沈谨看着他。“对你是什么?”
沈卓寒想了想。“对奴是——惯着。”
沈谨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但沈卓寒看见了。
“这还不够?”
沈卓寒的嘴角翘了起来。“够。奴就是随便说说。”
沈谨没有说话。沈卓寒拉开门,走了出去。他站在走廊里,低着头,笑了一下。主人说他惯着他。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楼下的尉霖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要出门了。和主人,和小寒。他不知道想去哪里,不知道想做什么,但他觉得,在主人身边就是开心的。
沈卓寒出去之后,尉霖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他把账册翻完,把几处不对的数字圈出来,在旁边批了修改意见。凌渡坐在旁边看着,安静地记。
“这些弄完就先这样。”尉霖合上账册,“不懂的等我回来再问。”
凌渡点头。“尉霖哥您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尉霖站起来,上了楼。他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尉霖推门进去。沈谨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看了尉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写字。
尉霖走过去,把沈谨手边凉了的茶换了一杯热的。他回来的时候,沈谨放下了笔,靠在椅背里看着他。
“忙完了?”
“庄园里的事交代给凌渡了。账册也过了一遍”
沈谨点了点头。他看着尉霖——这个人站在他面前,脊背挺得笔直,表情沉稳,滴水不漏。但沈谨注意到他的眼底还有一层淡淡的青色,肩膀的线条也没有完全松下来。他已经好很多了,比之前好很多。
“过来。”
尉霖往前走了两步,在书桌前站定。
沈谨看着他。“到我这边来。”
尉霖绕过书桌,走到沈谨旁边,站定。沈谨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拽。尉霖没有防备,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沈谨拉着坐在了他的腿上。尉霖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的后背贴着沈谨的胸膛,能感觉到沈谨的心跳,他的臀部挨着沈谨的大腿,温热的,隔着衣料传过来。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悬在半空中,不敢动。
“主人!”尉霖的声音发紧,“奴该死。”
沈谨没说话,手臂环在他腰间,没有松开。
尉霖坐在那里,浑身僵硬,像一块石头。他不敢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沈谨身上,腿撑着,脚尖点着地,大部分重量还是在自己腿上。这个姿势比站着还累,但他不敢放松。
“主人,奴这样太僭越了。求主人让奴起来。”尉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求饶。他的耳根已经红了,脖子也红了,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沈谨看着他红透的耳根,没有说话。他的手没有松开,也没有收得更紧,就那样环在尉霖腰间,安静地感受着怀里这具僵硬的身体。
“主人——”尉霖又叫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点发抖,“求您了。”
沈谨终于开口了。“你很累。”
尉霖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沈谨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放松。坐好。”
尉霖闭了一下眼。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撑着的那条腿,身体的重量落下去,落在沈谨的腿上。他的后背贴着沈谨的胸膛,能感觉到沈谨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他的手还是不知道该放哪里,垂在身侧,不敢动。
“主人,奴——”
“别说话了。”
尉霖闭上了嘴。他坐在沈谨腿上,身体还是僵的,但没有刚才那么僵了。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见沈谨的心跳声。两个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沈谨的手搭在他腰间,拇指在他腰侧慢慢地画着圈。和那天早上一样,很轻,很慢。
“主人,您还要处理文件。”尉霖的声音很轻。
“不急。”
尉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坐在沈谨腿上,被沈谨搂着,动不了,也不敢动。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沈谨的手从腰间滑到他的手上,握住,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尉霖。”
“奴在。”
过了很久,沈谨松开手。“去吧。”
尉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他稳住身形,弯了弯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沈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淡。
“晚上过来睡。”
尉霖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是,主人”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站在走廊里,他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他的耳朵还在发烫,心跳还没有平复。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烫的。
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也许是主人说“晚上过来睡”的时候。但尉霖听出了那底下的东西——不是命令,是不放心。不放心他一个人睡,不放心他半夜又坐在客厅里发呆。尉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