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谨靠在床头，手指按着太阳穴，头还是很疼。药性已经被处理过了，但残余的效力和宿醉叠加在一起，让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门开了，几个人涌进来。沈卓寒带头，脚步又快又急，扑到床边，弯下腰看沈谨的脸。
“主人，您还疼不疼？”
“没事”
沈卓寒咬了咬嘴唇，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忍住了没掉。他退后一点，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人，但没走远，就站在床边，手搭在床尾栏杆上，攥着不放。
几个人把床前挤得满满当当，但没有一个人说话。沈谨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他在每个人脸上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担心。
沈谨收回目光，闭上了一会儿眼。
“百里茗”
百里茗往前一步。
“奴在”
“去查，今晚的事，谁干的，谁参与的，谁在背后。把那个女明星带过来。今天之内我要知道。”
“是，主人”百里茗转身往外走，没有多问一个字。
沈谨睁开眼看着剩下的人。“除了尉霖，都回去吧。”
没有人动。沈谨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回去休息。有事会叫你们。”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沈谨和尉霖两个人。沈谨靠回床头，闭着眼睛。
“你也坐下，别站着。”
尉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沈谨。沈谨的脸色还是很白，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偶尔按一下太阳穴。
过了一会儿，百里茗回来了。他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押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头发散着，脸上化了妆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像两道黑色的泪痕。
她被带进来的时候，腿在发软，几乎是被架着走的。百里茗示意那两个人把她按在椅子上，然后走到沈谨床边，弯了弯腰。
“主人，人带来了。”
沈谨看着那个女人——他认出来了，是热搜上那个女演员，沈卓寒新剧的搭档。他只看了一眼，目光就收了回来。
女人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发抖。她不敢看沈谨，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膝盖上。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她的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终于哭出了声。
“沈总，我不想干的……我真的不想干的……是有人把我绑了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抽泣一下。
“我到了酒店就被人按住了，他们把我绑在床上，封住了我的嘴，我跑不了……求您相信我……”
沈谨没有说话，看着她。女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的妆全花了，看起来狼狈极了。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沈总，炒cp的事也不是我自愿的。合同里写了我可以不配合的，但是他们要挟我，说我要是不同意就把我换了，广告代言也要撤……我没有办法……”
沈谨靠在床头，头痛没有减轻，但他没有皱一下眉。他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哭，听她把话说完了。
她低着头，攥着衬衫的衣角，手指在发抖。百里茗站在旁边，看了沈谨一眼。
“主人，继续查？”
“查，今天我要知道谁在背后。”
百里茗转身出去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女人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敢动。沈谨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尉霖坐在旁边，看着沈谨的脸色。头还在痛，他知道，沈谨不说，他也没有问。他只需要在这里陪着就好。
走廊里，百里茗带着人去了监控室，所有人都跟着。监控画面调出来，时间线拉到昨晚。
画面里，沈谨和尉霖站在包房门口，经纪公司的老板笑着，弯腰，引着他们往电梯方向走。几个人进了电梯。监控切到另一层，电梯门开了，沈谨的脚步有些虚浮，扶了一下墙，尉霖立刻扶住了他。房间里绑着那个女的。
沈谨进去，几秒之后就出来了，脚步比进去的时候快得多，脸色铁青，扶着头。尉霖跟在他身后，脸色也变了。尉霖打横抱起沈谨，转身就走。那个女的被人从房间里带出来，按在走廊里。
沈卓寒看着屏幕里的画面，目光落在地上那滩水渍上。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那滩水渍是沈谨进去之后吐的。他不知道主人进去看到了什么，但他看到了主人的手在发抖，隔着屏幕都看得出来。
“这个女的在哪？”沈卓寒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主人房间里。”百里茗说。
沈卓寒转身就走，百里茗一把拉住他。“主人没叫你，你去了能怎样？”
“我就问几句话。”
“你去了只会添乱”百里茗的声音不大，但手劲很大。沈卓寒挣了一下，没挣开。
“沈卓寒。”百里茗看着他的眼睛，“你信不信主人？信的话，就在这儿等着。”
沈卓寒攥着拳头，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过了一会儿，他松开了拳头，退了回去，靠在墙上。
顾时川和凌渡站在最后面，看着屏幕里尉霖抱着沈谨走的画面。顾时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擦不干净。
“凌渡，主人会不会有事？”凌渡看着屏幕，声音有些发紧。“不会，主人不会有事的。”他重复了一遍，像在说服自己。
卫彦站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看屏幕。他不敢看。他怕看到沈谨被算计的那个画面，怕看到自己在那一刻什么都做不了。是卫家安保没有做好，是卫家出了问题。他低下头，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他在想，等这件事过去了，主人还会不会信他。
百里茗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脑子里已经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经纪公司、女演员、房卡、下药。
他转过身。
“沈卓寒”
“嗯？”
“你认识那个女的公司的老板吗？”
“不认识，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