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谨让沈卓寒现在就去安抚艺人,他坐在后座,车窗紧闭,外面的夜风进不来,车厢里闷得人心烦。
沈卓寒脸上溅着血、把人按在地上揍的画面反复在他脑子里转,沈谨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把那个画面压下去。
他不是气沈卓寒打人,那个人该打。他气的是——沈卓寒为了别人这么拼命。
沈谨睁开眼,拿出手机拨了公关部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沈总”
“今晚夜兰的事,盯住所有媒体平台。沈卓寒的名字不能出现在任何负面新闻里,一张照片都不行。谁发了,让他们撤。不撤的,就准备接沈氏的律师函”
电话那头连连应是,沈谨挂了电话。车已经开到了庄园门口。
他下了车,带着一身酒气。在夜兰喝了几杯,不算多,但那口气堵在胸口,酒意反而散不掉了。
他换了鞋走进书房,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在桌前坐下来。公关部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各大平台已经排查过一轮,沈卓寒相关的负面内容全部清理干净。沈谨看了一遍,回了话:“继续盯着”
尉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他在沈谨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酒气,去厨房调了一杯温的蜂蜜水端上来。沈谨接过去喝了一口,放在桌上。
尉霖没有走,把沈谨换下来的外套挂好,把桌上散落的文件归拢整齐,把凉了的茶换掉。
“主人,王家那边是否需要奴去处理?”
沈谨低头在看手机,公关部又发了一轮排查结果,他逐条看过去,眉心微微蹙着。
“你怎么还不去睡?”沈谨没有抬头。
尉霖的手指顿了一下。
“主人还没休息,奴怎么能休息”
沈谨放下手机看着他。
“去睡觉”
尉霖犹豫了一下。
“主人,奴——”
“这是命令”
尉霖低下头,弯了弯腰,退出了书房。沈谨靠在椅背里,手指搭在扶手上。拿出手机给百里茗发去信息。
“百里茗,明天你去一趟王总那边的经纪公司,替我传几句话”
“第一,沈氏的艺人,不是他们能动的人。第二,今晚的事,王家要是不想闹大,该赔的赔,该闭嘴的闭嘴。第三,告诉他们的老板——管好手下的人,再有下次,就不只是打一顿的事了”
百里茗没有多问:“是,奴明天一早就去。”
窗外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沈谨端起那杯蜂蜜水又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尉霖调的温度从来不会错。
他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又闪过沈卓寒骑在那人身上满脸是血的画面。沈谨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灯亮得刺眼。
胸口堵着的那口气,不是酒气。
……
沈卓寒一夜未归。沈谨在书房里坐了整夜,他靠在椅背里闭着眼,没有睡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从眉心蔓延到后脑勺,疼得他不想睁眼,但也没有欲望去睡。
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沈谨站起来换了衣服,出了门。庄园里的人都没起,连厨房的灯都是黑的。他一个人开车去了沈氏总部。
电梯停在艺人部所在的楼层。走廊里很安静,这个时间不该有人在。沈谨走到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口,门没有关严,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
他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见沈卓寒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那个男孩。沈卓寒侧着身子,声音很低,语速不快,一句一句地说着什么。男孩低着头,眼眶还是红的,鼻头也红着,双手捧着一次性水杯,指尖泛白,显然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经纪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攥着手机,脸色也不太好看。
沈谨推门走进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经纪人和男孩同时抬起头,看着门口这个穿深色大衣的男人,都不认识他。经纪人脸上带着疑惑,男孩的眼里则闪过一丝茫然。他们这个级别平时接触不到总裁,对接的就是自己的上司。
沈谨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没有停留,直接落在沈卓寒身上。沈卓寒看见他的那一刻,非常意外,没想到会在凌晨这个时间在这里看见主人。
沈谨走过去,沈卓寒站起来。
“哥,您怎么——”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沈谨拉起了他的手。沈卓寒的手上还留着昨晚的伤,指节上的破皮已经结了薄痂,手背上有几道擦痕,不算严重,但在一片完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拉过沈卓寒的手低头看着那些伤,看了几秒。沈卓寒的手被他攥着,不敢抽回来,也不敢动。他感觉到沈谨的指尖微凉,他在生气。不是昨晚在包间里那种面无表情的沉默,是真的在生气。
沈谨松开他的手,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个男孩身上。男孩被这道目光扫过,整个人缩了一下,往经纪人的方向靠了靠。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他从那道目光里感觉到了压迫感,比昨晚那个打人的沈卓寒还让他害怕。
“处理完了就回去”
沈谨没有看沈卓寒,说完转身走了。
沈卓寒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沈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被攥过的手。手腕上还残留着沈谨指尖的温度。
沈卓寒不知道主人为什么生气,但主人已经走了。他转过身,看了男孩一眼。
“你先休息,这几天不用来公司。有什么事找我,找我经纪人都行”
男孩点了点头,声音很小。
“谢谢卓寒哥”沈卓寒拿起外套出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电梯已经下到了一楼。沈卓寒站在走廊里,攥着手机,又松开。他不知道该不该给主人打电话,不知道打了说什么,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想了很久,把手机收起来,飞速往家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