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听话乖巧”的“老公”,实在是太可爱了。
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更过分一点。
他正准备舀起第二勺,善逸却猛地睁开眼,蜜棕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羞愤水光,脸颊更是红得像要滴血。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弱蚊蚋,却带着强烈的坚持和嫌弃:
“等一下……”
“嗯?”景崎停下手,看着他,眼神询问。
善逸别过脸,不敢看景崎那仿佛能穿透面罩的、带着笑意的视线,声音因为紧张和羞耻而更加发颤:
“我……我不要你喂……给我、给我换一个女孩子来……小葵小姐……或者别的护士姐姐都可以……”
景崎愣了一下,随即差点笑出声。
这家伙,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惦记着要女孩子喂?这算是什么?
“呵,”景崎轻笑一声,勺子轻轻敲了敲碗边,语气带着戏谑,“你还挑上了?现在蝶屋人手紧张,能有我喂你就不错了。”
“哼!”善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重新闭上眼睛,摆出一副“你不换人我就不吃了”的架势,尽管他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又轻轻叫了一声。
景崎看着他这副赌气的样子,觉得更有趣了。他放下勺子,慢条斯理地说:“不吃这个?”
“不吃!”善逸闭着眼,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景崎故意拖长了音调,声音里带着一种危险的、玩味的笑意,“吃点别的……也行?”
善逸还没反应过来“别的”是什么意思,就感觉床铺一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他愕然睁眼,只见那个“变态”,竟然一条腿跨上了床,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整个人虚虚地、却极具压迫感地悬在了他的正上方!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他甚至能看清对方面罩布料细微的纹路,和那双近在咫尺的、弯成恶劣弧度的黑色眼眸。
“你……你干嘛!!!”
善逸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被更深的红潮淹没,连耳根和脖子都红透了。
他拼命想往后缩,但身体被绷带禁锢,只能徒劳地挣动了一下,反而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更近了。
景崎低下头,面罩几乎要碰到善逸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滚烫的脸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调情的危险意味,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入善逸耳中:
“教训一下……不听话的老公?”
“老公”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暧昧。
善逸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他看着景崎离自己越来越近,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邃而专注,仿佛真的要“教训”他。
要、要被亲了?!
他下意识地紧紧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得像风中蝶翼,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地……嘟了起来?仿佛在无意识地等待…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触感并没有落下。
善逸疑惑地、小心翼翼地,颤抖着睁开一条眼缝。
然后,他就对上了景崎那双近在咫尺的、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的眼睛。
那笑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连面罩都遮掩不住。
景崎就这么悬在他上方,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戏谑和“果然”的了然。
善逸:“…………”
他瞬间明白了。
又被耍了!!!
“噗——哈哈哈……”景崎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开始抖动。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个“压迫”的姿势,手臂一软,整个人从善逸身上翻了下去,跌坐在床边。
“哈哈哈……咳、咳咳……”他一边笑,一边捂着肚子,身体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笑声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巨大欢乐。
善逸躺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到茫然、到羞愤欲绝,再到无地自容,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巨大委屈和“我要杀了你”的崩溃边缘。
“嘤——!!!!”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崩溃、都要带着羞愤血泪的悲鸣,从善逸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埋进地缝,或者当场晕过去!
这个变态!这个超级大变态!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吓他!故意看他出丑!啊啊啊啊啊没脸见人了!!!
景崎听着身后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悲鸣,笑得更厉害了,甚至笑出了眼泪。
他趴在床边,肩膀一耸一耸,根本停不下来。
太好玩了!
不愧是善逸!
可爱死了!!!
善逸闭着眼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身体因为哭泣和残留的羞愤而微微发抖,仿佛一朵遭受了狂风暴雨摧残、蔫嗒嗒的小黄花。
景崎笑了好一阵,才勉强止住,但肩膀还是时不时地抽动一下,面罩下的嘴角咧得发酸。他擦了擦眼角,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过于欢腾的心情。
现在,得想办法把炸了毛的“小黄花”哄好,然后把饭喂完。
他重新坐直身体,挪回床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点,虽然笑意还没完全褪去。
“好了好了,不哭了……”景崎放软了声音,伸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碰了碰善逸没被绷带缠住的那边脸颊,指尖触感温热潮湿,“是我不好,不该吓你。别哭了,嗯?”
善逸没理他,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抽噎得更凶了,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景崎有点头疼,哄人他实在没什么经验。他想了想,重新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药粥,用勺子搅了搅,试图让残余的温热散发出来。
“粥快凉了,再不吃就更不好吃了。”
他尝试用食物诱惑,“我特意去膳部给你领的,里面还加了对你伤势好的药材。不吃的话,伤好得慢,就得在蝶屋躺更久哦?”
善逸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抽泣声小了点儿,但依然没有睁眼,也没有张嘴的意思。
显然,羞愤和赌气的情绪暂时压过了饥饿和对伤势的担忧。
景崎无奈,只好祭出“杀手锏”,虽然这个“锏”可能不太光彩。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无奈的威胁:
“你再不吃,我可要继续‘教训’你了哦?刚才只是吓唬你,下次……说不定就真的……”
他的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清晰无比。
善逸猛地睁开眼,蜜棕色的眼睛因为哭泣而水润红肿,此刻更是盛满了惊恐和控诉,死死地瞪着景崎。
他嘴唇哆嗦着,想骂又不敢大声,最终,在景崎那不怀好意的注视下,极度屈辱地、极其缓慢地,再次张开了嘴。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睛一直瞪着景崎,眼神里充满了“我记住你了!”“此仇不共戴天!”“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变态!”的强烈情绪。
景崎看着他这副模样,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笑意又有点蠢蠢欲动。他赶紧绷紧脸皮,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温热的药粥,送到善逸嘴边。
善逸死死瞪着景崎,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然后才万分不情愿地、带着视死如归般的表情,含住了勺子,缓慢地吞咽。
景崎喂得很耐心,动作也尽量轻柔。
景崎全程屏着呼吸,不是紧张,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又笑出来。
坐在景崎肩头,全程安静围观了这场大戏的啾太郎,歪着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里似乎也充满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