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追了上去,一脚踹在了善逸屁股上。
力道不轻,善逸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摔在地上。
景崎被他抱在怀里,也跟着摔了,但善逸在落地的时候转了半圈,把自己垫在了下面,景崎摔在他身上,没有受伤。
善逸趴在那里,愣了一瞬,然后慢慢地转过头,看向狯岳。
狯岳揭开头上的血鬼术纸,那张画着复杂纹路的纸片被他随手丢在地上。
他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善逸,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熟悉的优越感。
景崎从善逸身上爬起来,蹲在地上,看着狯岳。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
这个可恶的狯岳!
果然不是好人!
他刚才居然还觉得狯岳没有那么坏。
他真是瞎了眼。
狯岳的目光从善逸身上移到景崎脸上。
“是他先撞我的。”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你再多说话,我也踢你。”
景崎闭嘴了。
他啥也没说。
别踢他。
他往旁边挪了挪,离狯岳远了一点,又把茶茶丸捞进怀里,抱紧。
茶茶丸被他抱着,歪歪扭扭的身体贴在他胸口。
善逸可怜兮兮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然后转过身,看着狯岳。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做错事的心虚和害怕。
“对不起大哥……”善逸的声音很小,“我刚才没看到大哥在哪……”
他的眼睛不敢看狯岳,看着地面,看着自己的脚尖。
狯岳瞪他。
“那个家伙隐身你都知道在哪?”他的声音冷下来了,“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
善逸抬起头,看了狯岳一眼,又低下去。
“这不一样,他是景崎……”他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听不见。
狯岳的眉头皱起来。
“我就不是人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愤怒。
那个白痴师弟,能精准地找到一个隐身的家伙,却看不到他就站在旁边?
善逸不敢说话了。
景崎抱着茶茶丸蹲在旁边,也不敢说话。
他不想被踢。
善逸委屈。他说的是实话。景崎的气息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他转过身,哼哼唧唧地爬回景崎怀里,把脸埋进景崎胸口,手臂环住景崎的腰,整个人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他顺手把茶茶丸扒拉出去。
茶茶丸落地,歪着头,看着善逸,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喵——”。
绿茶。
景崎看了看茶茶丸,又看了看善逸,不敢说话。
茶茶丸骂得真脏。
天终于是大亮了。
阳光从地平线的边缘漫上来,铺满了整片废墟。
远处的无惨化作巨大的婴儿,向着街道爬去。
他爬得很慢,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身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茶茶丸瞬间缩小了,它的身体从一只正常大小的猫缩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球,钻进景崎的衣服里,贴着他的皮肤,蜷在腰间。
它现在是鬼,晒不了阳光。
善逸的眼睛红了。
他看着那只钻进景崎衣服里的小猫,又看了看景崎。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为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你真的要和猫过!!!”
景崎按住他扒拉衣服的手。
“它现在是鬼,晒不了阳光。”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让让它。”
善逸气死了。他看着景崎腰间那团鼓起来的小包,又看了看景崎的脸,景崎正低头看着那团鼓包,嘴角微微翘着,他更生气了。
狯岳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护着猫,一个吃猫的醋。
妈的!!两个傻—!!
他转过身,不看了。
隔壁的无惨最终化作了黑灰。
那个巨大的婴儿开始崩解,从四肢开始,然后是躯干,然后是头颅,像被风吹散的沙雕一样,一块一块地碎裂,一块一块地消散。
黑色的灰烬在晨风中飘散,落在地上,落在树上,落在那些碎裂的木板和翻飞的泥土上,像一场黑色的雪。
在消散之前,那个抱枕再次凭空出现。
它从高处落下来,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了无惨的头顶。
无惨的头已经消散了大半,那只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抱枕。
然后抱枕滚到了地上,落在无惨消散后留下的那摊黑色灰烬里。
战场中心,炭治郎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无惨消失的地方。
那个抱枕安静地躺在黑色的灰烬里,上面没有沾到一点灰。
炭治郎惊了。
景崎又救他一次?
如果不是这个抱枕忽然砸下来,那两次,他已经被无惨杀死了,而无惨可能借此机会逃走。
他感激地走过去,弯腰捡起抱枕,把它抱在怀里。
然后他转身,走了两步,倒下了。他趴在泥土里,脸侧着,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战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