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粘在景崎身上不下来。
他的手臂环着景崎的腰,脸埋在景崎的颈窝里。
景崎推了推他。
“我要去帮忙了……”
善逸哼哼唧唧地挂在他身上,跟着他走。
景崎迈一步,他也迈一步。
狯岳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那只树袋熊和他的人形树干。
他很想骂这俩人,但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已经骂累了。
景崎投入了工作。
中心地带的炭治郎昏睡在地上,怀里抱着他的抱枕。
景崎蹲在他旁边,伸手拽了拽抱枕,没拽出来。又拽了拽,还是没拽出来。炭治郎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抱枕被勒得变了形,善逸的笑脸皱成了一团。
善逸趴在景崎背上,半睁开眼睛,看了看那只抱枕,又看了看炭治郎,声音闷闷的:“你那个……”
“抱枕。”景崎头也没抬,从药箱里翻出消毒水和棉球,开始给炭治郎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善逸把脸埋回景崎颈窝。
“抱枕……快要把无惨折磨疯了……”他的声音闷在景崎的皮肤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懒洋洋的幸灾乐祸。
景崎的手顿了一下。
善逸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
“就炭治郎和无惨战斗这一段时间……这个抱枕从天而降,打断了无惨三次攻击。”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三次。每次无惨要放大招的时候,它就砸在他脑袋上。”
景崎的手继续动了起来,棉球沾着消毒水,在炭治郎手臂的伤口上画着圈。
“它可能真的是妖怪……”善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景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从天而降?”
“就是忽然消失……然后精准地出现在无惨的脑袋上。”善逸的嘴角翘了起来。
景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善逸搭在自己肩上的脑袋。
“辛苦了。”他的声音很轻。
善逸哼哼唧唧地趴在他背上,把脸往他脖子里又埋了埋。
“你要补偿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呼吸就已经变得平稳了。他直接睡着了。
景崎侧过头,看着善逸贴在自己脸侧的半张脸。
他的脸上有好几道细小的伤口,血珠混着泥土糊在脸颊上,脏兮兮的。他的手臂上、肩膀上、腿上,都有伤。有的深,有的浅,有的被衣服遮住了,有的露在外面。
刚才一直在和景崎撒娇,景崎没有注意到。
景崎把他放下来。他小心地掰开善逸缠在自己腰间的手指。
他把善逸平放在草地上,把善逸的羽织从自己身上脱下来,叠好,垫在善逸脑袋下面。善逸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巴嘟了一下,又睡过去了。
景崎开始包扎善逸。
那些经历过景崎包扎的队员们看到景崎都害怕,他们远远地缩在废墟的另一边,看着景崎手里的棉球和绷带,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上次景崎给他们换药的时候,差点给他们勒死。
但庆幸的是,这一次还不错。
景崎独自完成了治疗。
从第一个伤员到最后一个伤员,从伤口清理到消毒缝合,从敷药到包扎,他一个人做完了所有的事。
他的手指上沾满了血和药膏,他的膝盖跪在泥土里跪得发紫,他的腰弯了太久,直起来的时候咔咔响。
但他没有停下来,他就那样一个接一个地处理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