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看到景崎和他一起回去，又开心了。
他的嘴角翘起来，眼角弯下去，整个人从刚才的可怜虫变成了一只摇着尾巴的金毛犬。
他小跑着跟在景崎身后，手指勾着景崎的衣角，像在确认这个人不会忽然消失。
回到房间，他再次往床上爬，手脚并用，像一只急于回窝的小动物。
膝盖陷进柔软的床铺里，手掌撑着印满自己笑脸的被子，整个人往被窝里钻。
景崎拉住他的衣摆。
善逸撅着屁股，回头看景崎，蜜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理解。
他的表情很无辜，很茫然。
“把衣服脱了。”景崎的声音很平静。
善逸听不懂，眉头皱起来，眼睛眨了眨。
景崎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动手。
他伸手去把善逸按回床边，开始解善逸的扣子，解了几个扣子，然后示意善逸自己脱。
善逸的脸红了，从脖子开始，一路烧到耳根，烧到额头。
他在发抖，从手指开始，到手臂，到整个人，抖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他低下头，开始给自己脱衣服。
羽织先从肩膀上滑下来，黄色的布料落在床上，叠成一团。然后是队服，扣子在正中间，一颗一颗地解开。
队服脱下来了，最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老头衫，很薄，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
善逸没见过这种衣服，他歪着头看了看，扯了扯衣角，从头顶拽出去，头发被带起来，乱糟糟地翘着。
景崎去柜子里给他拿了睡衣。这是他去年买的，买大了，一直没穿。
他把睡衣递给善逸，善逸乖乖地接过去，展开，看了看，又看了看景崎。
他开始换衣服，先把睡衣套过头顶，脑袋从领口钻出来。
景崎一直在盯着他，目光从善逸的脸移到善逸的手，从善逸的手移到善逸的腰。
景崎还是好奇，他伸出手，捏了捏善逸的脸，指腹在善逸的脸颊上蹭了蹭。
善逸被他捏得脸红红的，但没有躲，乖乖地站着，让他捏。
善逸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话，语速很快，声音很亮。
景崎真的听不懂。
他伸出手，按住了善逸的嘴。
善逸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眨了眨，蜜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景崎的脸。
“你不要说话了。”景崎的声音很平静。他放下手。
善逸乖乖地站在那里，脸红得像番茄，整个人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上去睡觉吧。”景崎指了指床。
善逸再次爬上床，坐在床沿，目光追着景崎，看着景崎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那杯牛奶。
牛奶是温的，许妈每晚都想要他喝了牛奶再睡。
景崎把牛奶递给善逸。
善逸的眼睛瞪大了，看了看牛奶，又看了看景崎，又看了看牛奶。
给他吗？
“不爱喝。妈妈总是拿过来。”景崎的声音很平淡，他确实一次都没有喝过。
他等了一会儿，发现善逸没动。善逸捧着杯子，低头看着杯子里白色的液体，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辨认这是什么。
景崎伸出手去接，怕善逸不喜欢。
善逸低下了头，嘴唇贴上杯沿，小口小口地喝。
他喝完，舔舔嘴唇，把杯子放回景崎手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景崎，像一只等着被夸的小狗。
景崎把杯子放回床头柜。
他钻进被子，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
善逸乖乖地趴在他身边，往景崎身上蹭。
善逸又开始讲话，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语速很快。
景崎根本听不懂，一个字都听不懂。
倒像是催眠，景崎的眼皮越来越沉，快要睡着了。
善逸抬起头亲了他，嘴唇落在他的嘴角，很轻。
善逸又亲了一下，这次是嘴唇，比刚才重了一点，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
景崎直接从床上窜起来了。
他的身体像装了弹簧一样弹起来，后背撞上床头板，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
他的脑子在嗡嗡地转，心跳快得像擂鼓，脸从脖子开始红，一路烧到耳根。
他不是gay啊！
他喜欢女孩子，喜欢大姐姐啊！
善逸看着景崎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困惑了。
以前都让亲的，有时候景崎也会主动亲他。
景崎从来没有这样过，从来没有像被烫到了一样弹开，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善逸委屈了，眼眶又红了，鼻尖又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明明只是亲了景崎一下，和以前是一样的。
他压上去，身体覆在景崎身上，手臂撑在景崎两侧，把整个人圈在怀里。他不要景崎躲开。
景崎躲，身体往旁边扭，脸转过去，不看他。
“放开！”他的声音有点哑，有点抖，像一根被拉紧了的弦。
善逸掰景崎的脸，手指扣着景崎的下颌，把那张转过去的脸掰回来，对着自己。
善逸知道景崎生气了，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他低下头，亲下去。
亲下去就好了，以前都是这样的，亲一下就好了。
亲一下，景崎就不生气了，就会让他抱，就会让他蹭，就会让他留在身边。
景崎疯狂挣扎，用力的推善逸的肩膀，推不动，这个狗力气太大了！
善逸的嘴唇压下来，封住了他的嘴。
景崎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什么都抵抗不了了。
善逸没敢要太多，他慢慢地停了下来，嘴唇从景崎嘴唇上移开。
然后心满意足地抱着景崎睡了，手臂环在景崎腰间，腿缠着景崎的腿，脸埋在景崎的颈窝里，呼吸平稳了，身体放松了。
景崎躺在那里，瞪着天花板。他的嘴唇还在发麻，舌头还在发烫，脸还在烧。
他的眼角是湿的，睫毛上挂着被亲出来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