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神殿,邪神把路平放在了餐厅,自己去厨房收拾捕捉回来的羊。
路平软趴趴地瘫在桌上,玩疯的代价就是,现在他的骨头跟散了架似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拒绝动弹。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脂在热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还有邪神偶尔发出的听不清内容的低声自语。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给路平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吃饭时,邪神问,“明天还去找你的父母吗?”
闻言,路平吃惊地抬起眼,“我明天还可以去?”
“……我什么时候阻止你了。”邪神一边给路平倒果汁,一边继续说,“神不是那么冷血无情,你才跟你的父母相处几天,正是彼此思念的时候,可以去。”
祂放下果汁瓶,伸手在虚空一抓,再摊开掌心时,上面多了一个白色的东西。
一个按钮。
是的,一个按钮,
路平怪异地看着那个白色的按钮,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抬头看向邪神,表情微妙,“怎么,cos口口好声音。”
邪神翻了个白眼,“你按一下这个按钮。在心里默想你的父母,就可以到他们的世界了。回来的话,默想神殿就可以回来了。”
路平的表情从怀疑变得精彩,“哇——”
接着就听邪神继续说,“你可以和你的父母多待几天,等觉得差不多了再回来。”
“真的吗?”
路平的眼睛闪闪的。
没想到邪神居然这么好说话。
“真的。”
“那我明天可以去吗?”
“可以。”
路平开心地摇头晃脑,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狗,整个人都在椅子上晃来晃去,嘴角咧到了耳根,“谢谢神。”
……
晚上,月光漫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路平躺在小窝里,他的手指还在摩挲着掌心那颗光滑的按钮。
不远处传来邪神上床的声音。布料窸窸窣窣地响了几声,然后是身体沉入床铺的闷响,再之后,一切归于沉寂。
路平等了一会儿,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直到对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不再有任何动静,他这才悄悄地起身。
小声喊了一句,“神,您睡了吗?”
床上的神明没有回应。
路平从小窝里出来,脚掌落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赤着脚,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张宽大的床。
他蹲下来,静静地凝望着邪神俊美的面庞。
那是一张被月光和阴影共同雕琢的脸。眉眼深邃而安宁,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在昏暗中朦胧且神秘。
路平的呼吸不由得轻了好多,喉咙有些干涩发紧,他悄悄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对方,手指忐忑地轻捻。
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指尖悬在对方唇瓣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微微颤抖。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地压了上去。
软软的,凉凉的。
那种感觉让他沉醉,贴上去,就不想再松开。
就在此时,指腹下的唇瓣突然动了一下。
路平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像被烫到一样弹了回来,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幸好对方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并没有醒来。
路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松下来。
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的、微凉的触感,像微小的电流一样,引得他的指尖酥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根手指。
月光落在指尖上,彰显着他方才的罪行。
路平像一个不知忏悔的囚犯,无意识地将罪恶的手指抬起。
缓缓地,慢慢地,将指腹贴在了自己的唇瓣上。
同样柔软的触感。但是他的唇是温热的,而指尖是凉的。那凉意贴上温热的唇瓣,就像邪神的唇,贴在了自己的唇上。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毫无预兆地劈开了他的脑海。
路平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的指尖瞬间蜷缩起来,他低下头,眼睛不敢再看向床上的身影,睫毛剧烈地颤动着。
他居然对他的神明,他的主人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这样大逆不道的、罪恶的想法。
路平把自己发麻的手放在了胸口。
他的心跳不算剧烈,因为里面夹杂的东西太多了。
他敬仰他的神明。
他畏惧他的神明。
他甘愿臣服于他的神明。
他现在甚至……
路平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一下,一下的跳动。
对邪神的感情,他连他自己都说不好。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有血有肉的人类。
当面前出现一个俊美的,强大的,帮他解决所有问题,独宠他一个人的角色。
谁能忍住不心动。
他好像喜欢上邪神了。
但那不是单纯的喜欢,里面还有依恋,臣服,夹杂着好多说不上来的东西。
邪神就像一朵莲花,一轮明月。
他愿意远望,愿意看祂高高的,圣洁的悬挂。
只要看到祂,路平就觉得无比开心,干枯的灵魂被填满,充盈着属于祂的气息。
主人……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倒了地上,膝盖贴着冰凉的瓷砖,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床上那道身影,目光里没有一丝杂质。
他不知道自己在跪了多久。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板上。
带着近乎永恒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