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一个女人拉住了周高。
那女人裹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倒是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深,像是藏着一汪化不开的墨。
她就站在那,姿态安静,却莫名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赵家阳立马警觉,拉着刘婉容道:“你看那,周高这个渣男,又勾搭小姑娘。”
刘婉容瞥了赵家阳一眼,笑呵呵的也不生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女人抬手,摘下了口罩。一张脸明艳动人,十分漂亮
赵家阳突然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大二那年,沈明媚出道,第一部古装剧,赵家阳就喜欢上了她。
他存过她上百张剧照,追过她每一部剧,甚至在她的超话里签到了六百多天。
屏幕里那张清冷绝俗的脸,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赵家阳有种粉丝见了偶像的兴奋。
虽然他是同性恋,但并不妨碍他有一个女神偶像。
说起来,他喜欢沈明媚,还是因为这个女人和周高长得有七分相似。现在两人站在一起,像是两兄妹。
“沈……沈明媚?”赵家阳的声音劈了叉,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女人闻声看过来,微微一愣,随即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礼貌而克制的笑。那笑容不大,却足以让赵家阳的脑子彻底宕机。
本来要走的王清越也炸了。他急忙跑回来,兴奋的直搓手:“沈明媚?!真是你?!”
王清越一把抓住周高的胳膊,激动得差点没把人拽倒:“周高,你看到没有?!沈明媚!沈明媚啊。偶像,你演的白蛇我看了十七遍!十七遍啊!”
“谢谢你的喜欢。你们俩都是异能者吗?”沈明媚虽然灰头土脸,但依然笑得得体。
王清越立马点头:“是,我是水系异能者。偶像,你跟着我吧,我保护你,绝对让你吃好喝好休息好,绝对不会让你感觉到身处末世。”
沈明媚笑着,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目光在两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周高脸上,多停了片刻。
她刚刚在人群里旁观了很久,他发现别的异能者对那个吴俊山都有点惧怕,只有周高不怕。
而且周高是木系,这个基地的食物都是周高在提供。
还有,相比于王清越那普通的长相,她更喜欢周高这款高大帅气的。
沈明媚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能这么快的升到顶流,靠的可不是她自己的实力。她很了解男人。
她相信凭借自己的姿色和手段,加上明星的身份,拿捏一个周高,轻轻松松。
在娱乐圈,她可以靠资本晋升顶流,在末世,她一样可以靠异能者活的风生水起。
周高没有回答,抬头,看到了窗户边赵家阳和刘婉容的脸。
赵家阳还维持着发现偶像目瞪口呆的表情,嘴巴微微张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是惊喜,不敢置信,隐隐的兴奋。
大学三年,赵家阳的宿舍床头贴满了沈明媚的海报。每部剧必追,每首歌必听,有次沈明媚的生日会直播,赵家阳硬是窝在被窝里看完了全程。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被老师点名提问时还嘟囔了一句“非会员要等九十秒广告”,闹了全班哄堂大笑。
那时候两人还在热恋,说起来有点可笑,他居然吃过一个女明星的醋。
赵家阳提起沈明媚时那种发光的眼神,让他心里翻来覆去地不舒服了好一阵子。
后来赵家阳知道这事,笑着骂他小心眼,又认认真真地跟他保证:“那只是偶像,你不一样,你是爱人。而且你俩长得像,我喜欢她还是因为爱你,这叫爱屋及乌。”
他才把那点别扭咽了回去。
如今那些记忆潮水般涌上来,周高看着赵家阳那张写满了惊喜和祈盼的脸,心里某根弦动了一下。
他说:“我那儿有空房。你要不要跟我?”
沈明媚眼睛一亮,就等这句话,微微欠了欠身:“谢谢你。”
王清越被她这一笑晃得差点站不稳,抓着周高的胳膊又紧了几分,不满道:“周高,你什么意思,你不是从来不收人吗?”
周高看了王清越一眼,没说什么。他伸出手,一根绿色藤蔓从衣袖飞出,缠住沈明媚和她那笨重的行李箱,脚尖轻轻一点地,两个人便离开了地面。
王清越死盯着周高的背影,眼神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沈明媚却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周高的衣袖。回头看着地面慢慢远离,沈明媚心神激荡。
这就是异能者,这可比那些没用的普通男人要靠谱多了。这个男人,她一定要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赵家阳看着周高带着沈明媚飞到了他的窗边,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周高看着赵家阳,淡淡道:“你偶像,收不收?”
赵家阳看着沈明媚,沈明媚打量赵家阳,露出微笑。
赵家阳扯出一个微笑回应,又看向周高。
周高淡淡的看着他,但赵家阳还是看出了周高眼里的挑衅。
赵家阳皱眉,莫名其妙的渣男,挑衅什么?
赵家阳又看向了刘婉容,她是周高未婚妻,这事得问她的意见:“你觉得呢?”
刘婉容挑眉,笑着说:“我都行。”
赵家阳无语,这姑娘性子也太软了,王清越那么谄媚沈明媚都拒绝,这女人一看就是冲着周高来的。
小三!
赵家阳很不高兴的瞪了眼沈明媚。偶像当小三,他一样脱粉。
但这事周高才是罪魁祸首,赵家阳又瞪他,阴阳怪气道:“你是主人,你想留就留,问我们干什么?我们说的有用吗?”
“有用。”周高淡淡的两个字。
赵家阳心脏突然跟着停跳了一秒钟。这狗男人什么意思?
四个人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寂静中,有脚步声急匆匆跑来。
明月右手握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左手是削了一半的苹果,果皮垂下来,晃晃悠悠。
她冲到门口,目光落在沈明媚脸上,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那张本是清秀的脸瞬间冷了下去,像是一盆滚水被浇上了冰,哧地冒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敌意。
沈明媚打量着明月,微微皱眉。
她以为那个笑呵呵的女生是周高女朋友,但周高明显更在意这个男生,看向男生的眼神也不同。
但那两个人似乎都对她没有多大的敌意。
倒是现在来的这个醋劲大发的女孩,敌意毫不掩饰。难道这个女孩才是正牌女友?
沈明媚看了眼周高,周高看着新来的女孩,眼神平淡。
沈明媚挑眉,确认周高并不喜欢新来的女孩。
这几个人关系挺复杂啊,看来想要霸占周高,很有挑战。
沈明媚故意搂住周高胳膊,笑着说:“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周高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搂,就那么不咸不淡地站着,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以后明月只负责照顾刘婉容。沈小姐你负责洗衣服,用洗衣机洗。”
沈明媚搂着周高胳膊的手微微僵了一下。洗衣服?她活了二十八年,用过最接近洗衣工具的东西,大概是酒店里的洗衣服务按钮。
“剩下还是赵家阳做。”周高淡淡看向赵家阳:“做饭,打扫楼层和整理菜地。”
赵家阳站在自己床边,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高看了看赵家阳,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沈明媚,随口做了最后一个安排:“你住赵家阳对面的房间。赵家阳,带她去。”
沈明媚有点装不住了。她松开周高的胳膊,脸上的笑容从乖巧变成了委屈,那种她最擅长的、在镜头前用过无数次的表情,眼眶微红,嘴唇轻抿,下巴微微扬起,既显得脆弱又不失倔强。
“周先生”沈明媚声音带着点尾音上扬的撒娇味:“您认真的吗?真的让我洗衣服?我从来没干过这些活。我连洗衣机都不会。”
说着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肩膀,那件大衣外套本就松松垮垮搭在肩膀,这一动,左边的布料滑落下去,露出里面黑色蕾丝比基尼的边缘。锁骨下面那一片皮肤白得发光,蕾丝的花纹贴着身体的曲线,在屋子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沈明媚自己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似的,还在一脸委屈地看着周高。
明月的脸却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从门口冲过来,步子又大又急,带着一股子蛮力,粗糙的手一把抓住沈明媚滑落的衣领,几乎是粗暴地往回拉,把那片暴露的皮肤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她的皮肤粗糙,和那件昂贵的大衣布料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沈明媚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惊叫了一声:“你干什么!”
明月不会说话。但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明媚,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然后她一把抓住沈明媚的手腕,几乎是拖着人往屋子对面的房间走。
赵家阳侧了侧身给他们让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周高站在原地,没有阻止,看着明月把人拽过去。
明月一脚踹开赵家阳对面的房间门,屋子里是杂乱的杂物,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明月把沈明媚推到屋子里,退后一步,站在门边,用一种近乎威吓的姿态死死地盯着她。
沈明媚揉着被捏红的手腕,皱着眉头往看了一眼周围,整个人当场僵住了。
这间屋子大概十二三个平方,靠墙放着一张上下铺的铁床,床上堆满了杂物。地上散落着几本旧杂志和空烟盒,窗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玻璃脏得几乎透不进光。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陈年的灰尘气息,让人喉咙发痒。
沈明媚站在屋子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过头,正好看到周高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她迎上去,微微侧着头,把下巴抬到一个刚好显得她脖子线条优美的角度,嘴唇微微嘟起,眼眶里恰到好处地泛起一层水光。
“周先生~”她拖长了尾音,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这屋子根本没法住嘛,你看呀。”
她伸出手臂,朝门里比划了一下,那只白嫩的手在光线里显得格外醒目。指甲上还做着精致的美甲,淡淡的裸粉色缀着细碎的亮片,每一颗都打磨得圆润光滑。
“又脏又乱,什么都没有。”沈明媚声音越来越委屈:“我怎么住嘛。换一间嘛。”
周高低头看着她。沈明媚的眼睛很漂亮,这是公认的。
大大的,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浅褐色的,水汪汪的像含着两汪泉。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正带着祈求望向他,睫毛轻颤,像蝴蝶扇动翅膀。
周高看了她两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看向那间屋子,语气跟安排谁洗碗差不多:“打扫一下就能住了。”
沈明媚不信他是认真的。她伸出手,把那两只嫩白的小手摊在周高面前。那双手确实好看,十指纤长,骨节匀称,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手背上连个毛孔都看不见。
这是一双被精心保养了二十多年的手,即使是末世,她也从没间断保养。从没沾过阳春水,从没碰过任何比话筒更粗糙的东西。
“你看呀。”沈明媚晃了晃自己的手,眼眶红红的:“你看我这双手,怎么可能干这种粗活嘛,会磨坏的。你忍心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真诚,好像磨坏她的手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周高的目光在那双手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赵家阳。
赵家阳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周高恶劣的笑:“这有你的粉丝,他应该很愿意帮助你。”
沈明媚挑眉,看向赵家阳。
看赵家阳长的也不错,沈明媚笑着说:“拜托拜托,我真的不会打扫。”
赵家阳看向周高:“这也是我的活?”
周高存心折腾赵家阳,点头:“刚刚说过了,打扫的活都归你,赶紧把这屋子收拾出来,快中午了,你该做午饭了。”
赵家阳不高兴了,对沈明媚更加的脱粉。
他站在门口,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嘴角往下压,下巴微微绷紧。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愿意。
他虽然把沈明媚当偶像,但他不想当沈明媚的舔狗。
沈明媚却没打算放过他。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使唤的对象,但还保持着礼貌,眨巴着大眼睛,用她最拿手的撒娇公式:“那就麻烦你啦。我还需要一些家具,桌子椅子必须有,还有柜子,我东西多,需要多几个柜子。”
赵家阳没动。
“还有窗帘。”沈明媚环顾了一圈那间灰扑扑的房间,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块破布麻烦帮我扔掉,我喜欢明亮一些的窗帘,还得有一个遮光的窗帘,晚上睡觉用,两层窗帘最好。”
赵家阳还是没动。
沈明媚等了两秒,见赵家阳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笑容微微收敛,维持着笑容问:“这位粉丝,你听到没有?”
赵家阳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搭理他,回屋拿了一副手套,一边走一边套上,故意撞开挡在门口的明月和沈明媚,闷头开始收拾。
沈明媚微微皱眉,没有计较。明月看了眼周高,心有余悸,也没计较。
赵家阳翻杂物翻的很用力,发泄着心中的闷气,激起一屋灰尘。
呛得其他人都远离了那间房间。
赵家阳也被呛得咳嗽,自己也遭罪,老老实实的轻拿轻放。
沈明媚扭着腰要去找周高,周高拉住刘婉容,说:“我有话跟你说。”
拉着刘婉容离开。
明月瞪了一眼沈明媚,也离开。
沈明媚不满的噘嘴,哼,欲擒故纵,男人就爱这一套。
回头看了眼灰尘飞扬的房间,沈明媚四处看了看,最终回到了赵家阳的房间休息。
躺在赵家阳那舒服的床垫上,盖着干净松软的被子,沈明媚舒服的长舒一口气。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口口声声喊她宝贝的狗男人,大难临头全都跑了,没一个人救她。
这一个半月,她东躲西藏,饥一顿饱一顿,忍着恶心让那些以前她看一眼都嫌脏的男人拥有她,才勉强撑到现在。
她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不用担心丧尸突然偷袭,不用担心随时被男人触碰,耳边没有丧尸的嘶吼,鼻腔没有男人久不洗澡的恶臭。
好平和的环境啊。
沈明媚抱着被子,乱七八糟的想着,慢慢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外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肚子咕噜噜的叫,她很饿。
起床出门,对面属于她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屋子里只剩下一张上下铺,生锈的铁床。
赵家阳在铺一个破旧的床垫。
沈明媚凑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张老式的双层铁床,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来的铁皮上长满了锈迹,黄褐色的锈斑一层叠着一层,看上去像是从哪个废品站里捡回来的。
床架子歪歪扭扭的,沈明媚甚至怀疑它会不会在某一天半夜突然塌掉。
还有那个床垫,绿色的布料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褐色污渍,还有好几处破掉的地方,里面的稻草都露了出来。
“这什么东西?”沈明媚嫌弃的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
赵家阳没理她,转身又出去了。
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抱着一摞被褥。被褥很旧,但是干净的,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这是明月之前刁难赵家阳时让他洗的那批,赵家阳洗到后半夜,搓了好几遍才洗干净,指节都磨红了,现在倒是用上了。
赵家阳把被褥往下铺一铺,动作干净利落,铺平了,四角掖好,然后直起身来,转头看向沈明媚,意思很明确:“床有了,被褥有了,你可以住了。”
沈明媚看着那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又看了看那床虽然不是旧得离谱但显然不是什么高档货的被褥,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这回是真的红,不是刚才撒娇时装出来的那种。她觉得委屈,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委屈。
她是沈明媚,走到哪里都众星捧月的大明星沈明媚,现在要睡在这种破地方,用这种破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潮气压了压,然后猛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出了房间。
周高正在屋里玩电脑游戏,刘婉容和明月在一旁看着。
沈明媚直直地朝他走过去,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又急又脆。
“周先生~”她走到周高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赵家阳欺负我。”
周高淡淡的看着她。
沈明媚拉着周高的衣服,扭了几下腰,嘟着嘴哼哼唧唧:“你看看他给我收拾的是什么破地方。一张破上下铺,全是锈,脏得要命。
那被子也不知道是谁用过的。我跟他要桌子要椅子要窗帘,他理都不理我。
别的我都能忍,但是床我要双人床,我不要那个生锈的上下铺,还有床垫和被褥,我也不要多好的,起码要干干净净的。像赵家阳屋里那个就行,我睡着很舒服。
周先生,你要给我做主啊。”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一股子梨花带雨的意味。
周高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向门口。赵家阳站在那里,双手插兜,拉着个脸,臭的要死。
现在他对这个偶像已经滤镜全灭。死绿茶,矫揉造作的令人作呕。
狐狸精,勾引的心思藏都不藏,不要脸!
哼!
周高嘴角微微翘起,开口了,声音不大,似乎还有点高兴:“赵家阳,不要带情绪。沈小姐有什么要求,你尽量去办。”
话说得平平淡淡,赵家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声音又硬又冷,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不耐烦的道:“哪有双人床新被褥。给她的已经是最好的了。”
沈明媚听到这话,委屈更甚,扯着周高衣服左右摇晃:“怎么没有,我也不要你屋里这个这么好的,赵家阳那的就行。我刚才在他床上睡了一会儿,很舒服。我要跟他一样的就行。”
赵家阳咬牙切齿,死狐狸精,还想要我的被褥。我那床垫可是能解乏的神器,死都不给你。
周高没说话,关掉电脑,起身,路过赵家阳,故意撞了一下。
赵家阳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横眉冷对,瞪着周高。
周高恶劣的一笑,去了沈明媚的房间,卷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腕。
他的胳膊不算粗壮,但肌肉匀称分明,透着一股子韧劲。两只手搭在生锈的双层铁床上。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颤动了一下。
一道细微的光从周高的指缝间亮起来,金光灿灿,慢慢包裹住了整个铁床。
金光像是被研磨到极致的刀刃,飞速切割着铁床,速度极快,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嗡嗡声,像是什么精密仪器在运转。
金光交替闪烁,铁床分解重组,原本生锈的上下铺拼成的铁床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完整的,银光闪闪的双人大床。
铁架上的锈迹完全消失,崭新的银色能当镜子使用。烂掉腐蚀的床脚也变成结实崭新的铁棍。床头的铁架还雕刻着繁琐的花纹。
周高收回了手,光芒散去。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笑着道:“双人床有了。”
然后他看向赵家阳,语气随意:“新被褥没有。赵家阳,你把你的被褥给沈明媚。”
屋子里很安静。
赵家阳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周高。
他花了三秒钟来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话。确认完毕之后,赵家阳一口气瞬间堵住了心口,难受的要命。
这个狗男人,自己勾搭狐狸精,却要用他的东西去谄媚。
他不在乎自己这个仆人就算了,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未婚妻的感受吗?这个人,真是天生的渣男。
赵家阳瞪向周高,瞳孔里映着周高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
他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一下比一下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撞得他快要喘不上气。
他想要反驳,想要拒绝,但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也只是寄人篱下,那床垫和被褥原本也不属于他,周高想给谁给谁,他有什么资格反驳?
沈明媚站在旁边,看了看周高,又看了看赵家阳,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她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好戏,又像是在品尝某种恶作剧得逞之后的快意。
她甚至故意用那种天真无辜的语气说了一句:“那谢谢赵家阳啦。”
赵家阳没有看她。
他一直瞪着周高,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困兽,浑身上下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