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地压下来,基地里的夜晚本该逐渐安静,但今晚却很躁动。
刘勇来的时候,周高三人正坐在餐厅吃晚饭。
刘勇咧着嘴,眼睛里闪着一种让周高本能厌恶的光。
“明月我给洗干净了,绑在外面路灯下。”
刘勇转头看向赵家阳,继续说道:“要不要看看?”
赵家阳疑惑:“看什么?”
刘勇嘿嘿一笑:“看看就知道了。”
太阳已经落山,路灯发出惨白的光,在地上投下一圈圈模糊的光晕。
明月被捆绑在路灯的灯柱上,圈光从她头顶照下,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明月的衣服很有诱惑性。白色的纱衣勉强遮住重要部位,露出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刺眼。灯光照耀下,纱衣要透不透,看得清又看不清。
明月哭得双眼肿成了核桃,呜呜呜的哭声在黑夜里仿佛是最好的背景音乐。
围观的人已经蠢蠢欲动,空气里都是燥热。
刘勇站出来,对着躁动的人群道:“末世大家过的都不容易,男生们憋的难受了吧,今天我宴请,这个女人,免费请大家。
这女人大家也都认识,明月,周高屋里的那个小哑巴,只不过犯了错,周高已经同意了,大家可以放心,尽兴玩。”
所有人看向了周高和赵家阳。
上午周高找黄媛媛报复,经过一天的时间,也有人知道明月在其中的作用。
大家重新打量赵家阳,所有人在这次事件中,终于看清,赵家阳才是周高放在心上的那个。
很多人为了巴结周高,已经决定要好好的折磨一番明月。
当第一个男生压上去的时候,明月发出的声音不像惨叫,更像某种兽类濒死时的嘶鸣。
她的舌头不知道什么原因连根没了,所以她没法说话,但声带是好的。
惨叫声清晰又凄厉,那声音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带着血沫子一样的粗粝,一下一下刮在人的耳膜上,在整个基地回荡。
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有人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有人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有人咬着被角不敢出声。
末世教会所有人的第一课,就是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管的不管。
赵家阳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刘勇让他看的会是这个。
路灯下的人群像一出荒诞的皮影戏。
第一个男人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一群人一拥而上,他看不到明月,只能听到明月那不似人声的惨叫。
突然那惨叫似乎是被什么堵住,只剩下呜呜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涩的液体直往喉咙口顶。
但他没有阻止。
如果不是周高救他,他和周存山也会像现在一样,被一群人围观。
明月既然要害他,那就要承受后果。
他就站在看着,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眼睛怎么也移不开那疯狂的画面。
那一声声呜鸣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里,他有复仇的痛快,也有不忍的拉扯。
赵家阳呼吸越来越急促。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温热的手心覆上了他的眼睛。
“别看了。”
周高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另一只手揽住赵家阳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赵家阳没有挣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紧了,沉默。视线里只有周高干净的手掌心,耳边嘈杂的声响还是让他眉头紧皱。
“末世里,不能有一丝心软。不然受伤的就是你自己。”周高的声音在耳边很轻,像是在哄,又像是在教,盖住了那些喧嚣。
赵家阳沉默了很久。
“我同意你说的。”赵家阳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说得对。”
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狠。
周高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天黑了,回去睡吧。”
下一秒,赵家阳已经被周高带回了赵家阳自己的房间。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即使关着窗户,那些声音还是丝丝缕缕的钻进来。
明月的嘶鸣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气若游丝的呜咽,像是喉咙已经彻底被磨破了,每发出一声都带着血的味道。
但那些男生没有停,刘勇的笑声隔着一堵墙传进来,黏腻腻的,像什么爬虫爬过皮肤。
那声音响了半夜。
赵家阳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听了半夜,他怎么也睡不着。
他知道周高在看他,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灼热得几乎要烧出两个洞来。
他不想睁眼,只能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装出一副睡着的样子。
周高就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被子上,不轻不重地拍着,可怎么也没法把赵家阳哄睡。
周高叹口气,手放在他的额头,手心光芒微微亮起。
赵家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微微打起了小呼噜。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带着犹豫,在门口停了几秒钟,才终于敲了门。
周高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刘婉容。她穿着一件睡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此刻的神情说不上好看。
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周高挡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刘婉容下意识地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看到床上被子鼓起的一团,又把目光收回来。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周高的眼睛。
“周高,我有话跟你说。”
周高没动。
刘婉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明月她……”
她的声音刚起,就说不下去。
她对上了周高的目光。
那是怎样的目光呢?
周高站在门口,身姿随意,一只手搭在门框上,看起来甚至有些慵懒。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那是一种冷到了骨头缝里的平静,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表面光滑如镜,底下却藏着致命的危险。
刘婉容头皮瞬间发麻。
刘婉容和周高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这是她第一次对周高产生了害怕的感觉。
她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半寸,后背上汗毛根根竖起,像被什么顶级掠食者盯上了一样。
她的心跳得又急又重,撞得胸腔发疼,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周高看了她两秒,然后开口了。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
“去休息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再找个人来伺候你。”
刘婉容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不需要伺候。”
她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手心,疼痛让她找回了一点勇气。
她重新抬起头,这次声音稳了一些,虽然尾音还是有些发颤:“我没想让你放了明月,她做的那些事我不会替她求情。”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只是觉得,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吗?关起门来,你想怎么惩罚她都行。”
周高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路灯下又传来一声嘶哑的呜咽,这次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了。刘婉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但她没有移开目光,直视着周高。
她不是想替明月求情,她没想让明月活着。
只是或许是同为女人,或许是和明月生活了一个多月,她不想看着明月被这么折磨。
她希望周高一剑杀了明月,也不要这样侮辱。
说的高尚一点,她想周高保留一点人性。
但显然周高并不准备听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今天赵家阳也是和周存山在大庭广众之下纠缠在一起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刘婉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明月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毁了赵家阳,现在她又凭什么来要求周高关起门来惩罚明月?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疲惫。
她很不喜欢末世。
周高关上门,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走回床边,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赵家阳的脸上。
赵家阳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呼吸也不太均匀,眉头微蹙,似乎在做梦。
看他紧皱的眉头,应该不是好梦。
周高的视线描摹着赵家阳的眉眼,从微微蹙起的眉心,到有些苍白的嘴唇,再到下巴上那道不太明显的小伤疤。白天的事情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
周存山那双肮脏的手抓在赵家阳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赵家阳挣扎的时候后脑勺撞到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周围围了一圈人,有人在看热闹,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装作没看见快步走开。
周高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杀意在他胸腔里翻涌,像被惊扰的蛇群,嘶嘶地吐着信子。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那团火压下去。
死,对那些罪魁祸首是仁慈,他要让所有伤害赵家阳的人生不如死。
他伸出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赵家阳的被子,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手底下的身体慢慢舒缓,赵家阳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而绵长。
周高又坐了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
空间在他身周扭曲了一瞬。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另一个房间。
床边的小桌上堆着几本书,最上面是一本翻到一半的《药理学》,书页已经泛黄卷边。
床头贴着一张课程表,旁边夹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大褂,笑得很灿烂。
周高的目光在照片中,笑得灿烂的黄媛媛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移开视线,他开始翻找。
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抽屉都被拉开,每一个角落都被检查过,连床垫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终于在衣柜最底层,有一件旧毛衣层层包裹着的鞋盒,一股浓郁到几乎呛人的香气扑面而来,甜腻、腐朽,像是什么东西在暗中发酵了很久。
和他昨天在一楼闻到的香薰味道一模一样。
打开鞋盒,是一捆捆香。周高拿起一捆,在指尖转了一圈。香体呈现一种不太自然的暗红色,表面隐隐泛着油光,显然是加了料的。
他凑近闻了闻,被那股冲天的甜腻香气激得微微皱眉。
医学生配出来的东西,剂量精准得不像话,效果凶狠得也不像话。
周高把香收好,空间再次扭曲。
他再次出现在路灯下的时候,那些人还没有散去。几个男生靠在墙边抽烟,脸上带着餍足后的懒散和空洞。
明月已经被松绑,躺在地上,身边还围着等待的男人。
明月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已经看不出焦距。
手指蜷在地上,指甲全部翻起来,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划痕。
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是些含混不清的气音。
看到周高走过来,明月的眼睛忽然亮了一瞬,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伸出手去,脏污的手指颤抖着伸向了周高。
“嗬……嗬……”她仰起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嘴唇一张一合,努力地想要发出完整的音节。
求求你。
放了我。
我知道错了。
她说不出来,但她的眼睛替她说了一切。那双曾经明亮的大眼睛此刻盛满了恐惧和哀求,眼泪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滴落在身上男人抚摸她脸庞的脏手上。
周高低头看了她伸出来的那只手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一脚踹开了那只手。
力气不大,但足够让那只已经没什么力气的手重新落下,再也抬不起来。
明月的手臂软软地垂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眼里的光灭了,像是被风吹熄的蜡烛,只剩下死灰一样的空洞。
刘勇站起身,把手里的树枝丢到一边,笑嘻嘻地凑过来。
“哟,周哥怎么来了?”他看了看周高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这是什么好东西?”
周高没回答他的问题。他握着那捆迷魂香,抽出一根,手掌一翻,一簇火苗从掌心窜出来,幽蓝色的火焰点燃香头,青白色的烟雾立刻升腾而起。
烟雾越来越浓,在夜风中本该四散飘开,却被他用另一只手引动的气流全部拢在了一起。
风系异能让青白色的烟雾被压缩成细细的一束,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明月的口鼻全部灌了进去。
明月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在地面上弓起又落下,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但那些烟雾已经进入了她的肺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渗透进她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