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里少了三个异能者，周高也没法再清闲。
黄媛媛发电的活全靠他，张建军和周存山看门的任务，他也得兼职，还得种菜给基地的人，每天周高也忙碌了起来。
大家看着周高每天木系，风系，火系，空间系轮番使用，大家的心思渐渐活泛了起来。
说不上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在路上总有人主动跟赵家阳打招呼。
一开始他还没太在意，毕竟基地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打个招呼也正常。
可后来发展到有人给他塞东西，有时是几颗水果糖，有时一小包烟，甚至有人偷偷往他手里塞了半瓶可乐，赵家阳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捧着刚刚一个男人硬塞给他的两个望远镜，在楼道里愣了半天，心想我就是个做饭的，你们巴结我干什么？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赵家阳干脆去找了周高。
周高正蹲在田埂边，手掌贴着一株番茄苗的根部。赵家阳亲眼看着那株原本只有巴掌高的苗，在短短十几秒内抽条、开花、挂果，最后结出七八个拳头大的番茄，由青转红，沉甸甸地坠在枝头。
周高随手摘了一个在袖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有事？”周高嚼着番茄，看到了赵家阳，有些紧张的问。
这小子自从那晚之后就躲着自己，现在主动来找他，着实不对劲。
赵家阳把两个望远镜搁在旁边的木架子上，道：“最近老有人给我送东西，你看这个，军用望远镜，莫名其妙塞给我了，话也不说，塞给我就跑了，我都不认识那人。”
周高随手把番茄汁擦在身上，拿起一个望远镜对着远处看了看，又放下了。
“没关系，遇到喜欢的都收下。”
“那他们要是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我可不管。”
周高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把两个望远镜都塞回赵家阳手里。
“给刘婉容一个吧，我看得比望远镜远，不需要。”
赵家阳嘴角抽了抽，心里腹诽：装逼。
周高看他那一脸不服气的小模样，笑了笑，道：“回去把六楼打扫干净，没事别下来。”
拿着望远镜回楼上，赵家阳有些后悔住在六楼，爬楼梯太累人了。
等他到了六楼，已经喘的如同老牛。
去敲刘婉容的门。刘婉容打开门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刚洗完澡的样子，看到望远镜愣了一下，然后说了声谢谢。赵家阳摆摆手说周高让给的，转身就走了。
回到自己房间，赵家阳把另一个望远镜随手扔在桌上，一屁股坐到床上，想起了周高那句话。
他看得比望远镜远。
不得不承认，周高说的是实话。那家伙自从暴露了四个异能之后，藏都不藏了。
他的异能和身体素质一直在变强，有时候周高站在楼顶往远处看，赵家阳问他看什么呢，他能说出几公里外一只野狗在翻什么垃圾。
周高现在到了什么等级，没人知道。赵家阳有时候都在想，周高和吴俊山到底谁更厉害。
那些人想要巴结周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周高让赵家阳打扫六楼的卫生，但赵家阳做完饭之后，只扫了自己和周高的屋子。
刘婉容的房间她自己收拾，她也从不提要求，每天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有时候还会顺手把公共区域的走廊拖一遍。
日子就这么过着。赵家阳干完活，打游戏打累了，还是会出去走走。基地虽小，但比起外面那些朝不保夕的幸存者，这里简直算得上世外桃源了。
他在后院的角落种了一小片草莓，没用什么异能，纯靠手种，每天浇水除虫，看着它们一点点开花结果，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鸡圈也是他管的，四只母鸡被他喂得膘肥体壮。
这天下午，赵家阳正蹲在鸡圈外面撒玉米粒，嘴里学着母鸡咕咕叫，逗得几只母鸡围着他打转。阳光暖烘烘地晒在背上，他难得觉得心情不错。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两个人的脚步声。赵家阳没回头，但他现在耳力也比以前好了不少，听得出其中一个是周高。
那家伙走路有种特殊的节奏，不急不缓，脚跟先着地，像是随时能改变方向。另一个脚步声稍重一些，有点杂乱，带着点讨好的急促。
两个人停在了不远处，赵家阳正好被鸡笼子挡住，他们大概没注意到他。
“周哥，你听我说完。”刘勇的声音带着笑，笑得讨好，用着生意人惯用的腔调，继续道：“现在基地里大家都在传，说吴俊山虽然等级高，但空间系和隐身系对大家的生活一点帮助都没有。
能让大家活下去的是你，催熟粮食的是你，发电的是你，现在连看门的活都是你在干。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赵家阳撒玉米的手停了下来。
“所以呢？”周高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所以大家都觉得，你才应该是老大。”刘勇压低了声音，但压得不够低，赵家阳听得一清二楚。
“吴俊山那个位子，本来就该是你的。而且已经有人在跟我商量了，说想让你带着大家离开这里，去找个新地方，建立新的势力。周哥，只要你点头，这事儿……”
“我为什么要带着一群累赘建立安全区？”周高打断他，语气冷淡得像是结了冰：“你还有事？”
赵家阳听到刘勇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别急啊周哥，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些。”刘勇的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些别的意味：“我今天来，其实还有别的事。”
赵家阳听到一阵窸窣声，像是从口袋里掏什么东西。
“我现在经营了一个娱乐场所，就在东边那栋楼里。周哥要是哪天腻了刘婉容和赵家阳，随时可以去我那里潇洒。”
刘勇的语气变得更加暧昧：“我搜集的可都是漂亮的帅哥美女，而且大部分都只做过一两次，新得很。”
赵家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蹲在地上，手里的玉米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几只鸡抢着啄食，发出咕咕的叫声。
刘勇还在说，声音里带上了邀功的意味：“对了，明月现在是我那里接客最多的。周哥，我可是一直记着当初的事呢，这就算是替你报仇了。”
沉默了几秒。
然后赵家阳听到了周高的声音，平静，毫无波澜：“知道了。”
赵家阳心里一紧，这个渣男，他还真想去啊。
又是窸窣声，像是接过了什么东西。接着脚步声响起，刘勇离开了，走之前还说了句：“周哥随时来，我给您留最好的”。
鸡圈旁边安静下来，只剩下母鸡啄食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人声。
赵家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玉米，从鸡笼后面走了出来。
刚站起来，就和周高面对面对上视线，周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鸡笼旁边。
周高就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拿着一张卡片。
赵家阳看着周高手里的卡片，一下子就看到了上面的文字。
【A大基地刘勇娱乐城，董事长刘勇】
董事长？真会给自己安头衔。
赵家阳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那种表情赤裸裸地写在他的眼睛里、嘴角上，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周高看他的表情，嘴角反而微微翘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把名片直接塞进了赵家阳胸口的口袋里。动作很自然，指尖甚至顺势在胸口某个凸起的位置摸了一把。
赵家阳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往后跳了一步，恼羞成怒地瞪着周高。
周高丝毫不在意他的反应，慢悠悠地说：“赵家阳，你也是个男人，要是哪一天憋久了，可以去转转。”
赵家阳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铁青。他从胸口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看都没看，双手一搓，哧啦一声撕成两半，又对折，再撕，直到碎纸片像雪花一样从他指缝间飘落。
“我可没有那么下流。”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差点撞翻旁边的木桶。
周高站在原地，看着赵家阳怒气冲冲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被撕碎的名片碎片。
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照下来，落在那些碎纸片上，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底的冷意化开了一点，像是深冬的湖面底下悄悄涌上了一股暖流。
周高弯下腰，捡起一片碎纸片，捏在指尖转了转，然后随手一弹，碎纸片被一阵微风吹走，飘进了鸡圈里。
一只花母鸡好奇地啄了一口，发现不好吃，又吐了出来。
他轻笑了一声，双手插兜，慢悠悠地飞回六楼。
飞到窗边的时候，正好碰到刘婉容，她手里拿着那个望远镜，在窗边看什么东西。
两人打了个照面，刘婉容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周高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赵家阳好像在生气，你最好别惹他。”
周高挑眉，心情愉悦的点头：“好。”
刘婉容看着他乐呵呵的背影，摇头，这俩人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傍晚的时候，赵家阳还是照常做饭。只是今天切菜的动静格外大，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砰砰砰响彻整层楼。
刘婉容在隔壁房间听到这动静，探头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看到赵家阳菜刀抡的飞起，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去厨房触霉头。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赵家阳的脸还是绷着的。三个人坐在桌边吃饭，气氛比平时沉默了不少。刘婉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明智地选择什么都不问。
周高倒是胃口很好，连添了两碗饭，还夸了一句今天的手撕包菜炒得不错。
赵家阳冷冷地嗯了一声，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粒，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吃到最后，周高放下筷子，忽然说：“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赵家阳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去找点东西，两天就回来。”周高站起来，经过赵家阳身边的时候，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好好看家。”
赵家阳啪地打开他的手，周高已经笑着走了出去。
刘婉容看着这一幕，低下头默默吃饭，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忽然觉得，不管基地里那些流言怎么传，不管刘勇那种人怎么蹦跶，这栋楼里三个人的日子，大概是不会变的。
晚上，赵家阳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盯着桌上那个望远镜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他伸手把望远镜拿起来，走到窗边，对着外面看了一圈。
夜色里的基地安静而破败，远处几栋楼亮着零星的光。刘勇说的那栋改造楼在东边，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一个轮廓，隐约有些灯光和人影。
赵家阳放下望远镜，拉上了窗帘。
他躺回床上，把被子蒙过头顶，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的响起刚来时女孩的惨叫声，那个被打破脑袋的母亲，那个被强行拉走的女孩，还有明月……
赵家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真是个操蛋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