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吴俊山通知异能者开会。
地点在学校一楼那间被改成会议室的旧教室里，所有的异能者都到了。桌椅被挪成了一个大致的圆圈，吴俊山站在中央，脸色比昨天更加严肃。
“刘欢生昨天在基地内部变成了丧尸。”他的声音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切入正题：“高艺桐判断是高等级丧尸的感染，而且病毒扩散速度极快。这意味着我们附近很可能出现了一只高等级丧尸。”
众人都没有出声，气氛压得很低。
吴俊山继续说：“我计划组织一次搜索，找出这只丧尸的位置，排除隐患。异能者轮流出去，我也会一起出去。”
他看向赵云红和高艺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你们两个女生留下看家。”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其他人都表示同意，没有异议。
这时候鲍嘉豪懒洋洋地举了一下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拖着嗓子说：“我也要看家。”
吴俊山看向他。
“我这段时间天天出去找物资，累得跟狗一样。”鲍嘉豪用手扇了扇风，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腿都快跑断了，要求休息几天，不过分吧？”
吴俊山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可以。”
鲍嘉豪得了准许，却并没有消停。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对面坐着的周高身上，眼睛里闪过一抹惯常的敌意。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不大不小地开了口，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找茬味道：“我养的人太多了，有点吃不消。分给周高一些呗？”
周高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地看着他，没接话。
鲍嘉豪见他不理，更加来劲了，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凭什么只养两个人？这么大个基地，你出力是不是少了点？”
周高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我每天都给基地的人提供基础生存食物。”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对上鲍嘉豪的眼睛：“你只看到我屋里那两个人？基地里多少人吃的是我催生的粮食，你心里没数？如果你也能催生植物，我现在就可以出去搜集物资，你留在家里种地，换不换？”
鲍嘉豪的脸僵住了。
他瞪着眼睛，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什么，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知道周高说的是实话——基地里每天的粮食供应，大头靠的就是周高的木系异能催生。
钱涵洋虽然要走了一大半土地，但催生的食物并没有周高多。很多人现在都没有以前吃得饱，有怨言，只不过被吴俊山和钱涵洋压了下去。
鲍嘉豪养的人多不假，可他养人的那些人都食物，都是周高免费提供的，鲍家豪只是负责了吃以外的物资。
鲍嘉豪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了。
会议散了。
赵云红从后面追上周高，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
“周哥。”她叫了一声，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亲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给我治疗的事。我想请你吃顿饭，赏个脸？”
周高脚步没停，侧头看了她一眼，问：“你请我吃什么？”
赵云红眼睛一亮，立刻说：“我上次出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牧场，里面还有牛羊。我给你带回来一些新鲜的牛羊肉怎么样？”
周高似乎对这个提议略微动了心，但也没有立刻答应，只是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等你带回来再说吃饭的事。”
赵云红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周高却没给她机会，异能一催，脚底生风，整个人拔地而起，转眼就飞远了。
赵云红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迅速变小的背影，嘴唇一撇，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会议室门口，吴俊山还没有走。
他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赵云红追上周高时脸上绽开的笑容，看着她被拒绝后那副依然不甘心的模样，目光一寸一寸地冷下去。他的下颌肌肉紧了紧，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赵云红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正好撞上吴俊山的视线。那种阴沉沉的目光让她本能地生出一丝不舒服，她收起脸上的表情，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吴俊山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脸色更难看了。
周高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赵家阳正收拾昨晚剩的饺子，打算煎一煎当早饭。周高进门没绕弯子，直接说：“我要跟吴俊山他们出去一趟，找那只高等级丧尸。”
他看了赵家阳一眼，又看了看从厨房走出来的刘婉容，语气平常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今天你俩不要出门，就待在家里。”
赵家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昨天刘欢生的事还新鲜热乎着，他当然知道周高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他没多问，点了点头。
周高从身上摸出一块木牌，递给赵家阳。
木牌不大，半个巴掌长，拿在手里分量意外的轻。牌子表面打磨得光滑，木质纹理清晰可见，上面嵌着两个极小的金属按钮，一蓝一银，做得精巧紧凑。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木头挂件。
“让婉容教你怎么用。”周高说完这句，转身就走了。
门关上之后，赵家阳把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门道，抬头问刘婉容：“这什么东西？”
刘婉容擦了擦手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木牌，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了。她把木牌摊在掌心，开始讲解，语气像是在教一个刚拿到新手机的老年人。
“这个是周高自己做的保命牌。”她的指尖点了点木牌的表面，“它本身嵌了一个被动触发的金系光罩，遇到危险的时候会自动展开，不用你操作。普通丧尸的攻击打不穿它，低等级的异能者也破不开。”
赵家阳听得认真，伸手在木牌上摸了摸，没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
刘婉容又指向那两个金属按钮，先说蓝色的：“蓝色是空间系。如果你遇到危险，把这个按下去——不管你人在哪里，周高那边都能感应到，他会直接开空间传送过来救你。”
赵家阳的眉毛挑了起来。
刘婉容没有停顿，继续指向银色按钮：“银色是通讯功能。按下去之后，跟手机差不多，你可以直接和周高说话。”
赵家阳把木牌翻了个面，又凑近了仔细端详那两个芝麻粒大小的按钮，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这玩意儿……这么厉害？”
刘婉容看着他惊讶的样子，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像是在替周高承受这份赞叹。
“不是木牌厉害。”她说，声音放轻了几分，像是在分享一个不太方便被外人听去的秘密：“是周高厉害。”
赵家阳抬眼看向她。
刘婉容靠在桌边，目光落在木牌上，语气不急不缓：“他其实在没有末世之前，就已经觉醒异能了。”
赵家阳惊讶，末世来临之前？那时候世界上连丧尸都没有，所有人都在正常生活，而周高在那时候就已经是个异能者了？
“等到末世真正降临的时候，”刘婉容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继续说，“他已经觉醒了快半年了。”
半年的时间。别人在末世来临后才开始摸爬滚打、从零开始觉醒和升级异能，而周高在起跑线上就已经领先了所有人整整半年。
这半年的差距，在末世初期每一天都有人死去的环境里，意味着什么，赵家阳不用细想也能明白。
“所以他的等级很高。”刘婉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个早已习惯的事实，“而且——”
她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骄傲、无奈还是某种隐隐的担忧。
“我其实都不知道他到底觉醒了多少种异能。”
赵家阳握着那块木牌，手指微微收紧。木牌的触感温润，但在这一刻，他感觉掌心里握着的不是一块木头，而是一把沉甸甸的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某个深不见底的世界的大门。
那个世界里站着的，只有周高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