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橙红色的霞光铺满了整片废墟上的天空，几缕灰烟从远处倒塌的楼宇间升起，又被风吹散。
末日之后的世界总是安静得过分，以至于那辆破卡车轰隆隆开过来的声音，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刘婉容趴在走廊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回头冲赵家阳招手：“你来看，是牛和羊。”
赵家阳走过去，胳膊肘撑在窗台上，探头一望——赵云红开着一辆改装过的皮卡，车斗里，竟然真捆着两头牛和一头羊。
两头牛被绳子拴在车斗的横杆上，随着车身的颠簸晃晃悠悠，眼神里透着一种末日动物特有的茫然。
那只羊更惨，四条腿被捆在一起，侧躺在车斗里，偶尔有气无力地叫一声。
“这女人还真有点本事。”赵家阳嘀咕了一句。
话音还没落，他就看见驾驶座的车门推开，赵云红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外面随便套了件迷彩外套，拉链只拉到胸口，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利落又张扬。
下车之后，赵云红抬头，一下子就看到了赵家阳和刘婉容，赵云红挥手：“赵家阳，让周高下来，我给他带了牛和羊。”
赵家阳刚想说周高出去了，不在。
周高突然就凭空出现在赵云红身边。
赵云红吓了一跳，随即兴奋的夸赞：“周高，你的空间系好厉害，我根本没感觉到异能波动。
我给你带了牛和羊，感谢你帮我净化了丧尸病毒，还治好了我。这牛和羊可是一点没感染丧尸病毒，我特意挑最肥的留给你。”
赵云红笑着对周高眨眨眼。
赵家阳在楼顶上看得清清楚楚，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刘婉容：“你看见没有？她刚才对周高抛媚眼。”
刘婉容看过去，正好看见赵云红想要去拉周高的手腕，被周高躲开。赵云红撒娇式的噘嘴，周高无视她，去看牛羊。
刘婉容微微一笑，语气平平淡淡的：“我看见了。”
“看见了你还不着急？”赵家阳转过头来看她：“这女人一看就不安好心，你不管管？”
刘婉容终于把视线从楼下收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家阳，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那你可要看好周高。”
赵家阳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他满脸不可置信：“什么叫我看好周高？应该是你看好周高才对吧？”
刘婉容弯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伸手拍了拍赵家阳的肩膀，语气轻飘飘的：“那咱俩一起看好周高。”
赵家阳瞅着她那张笑眯眯的脸，在心里第三次感叹——这个恋爱脑，是真的没救了。
自己的男朋友被人当面撩，她不仅不生气，还在这儿跟他嘻嘻哈哈的。赵家阳摇了摇头，懒得再跟她掰扯，把视线重新投向楼下。
在远处的另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个人也在盯着赵云红和周高。
吴俊山站在楼顶的阴影中，双手撑着围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赵云红和周高身上，看着赵云红凑近周高说话的样子，看着她笑起来的模样，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牙关咬得紧紧的，腮帮子都在微微发颤。
这个贱人！
两头牛被卸下车之后，周高在鸡窝旁边圈了一块空地，找来几根废弃的钢管和木板，叮叮当当了一会儿，一个像模像样的牛棚就完成了。
两头牛一公一母，那头公牛的脾气不太好，刚被牵进去就拿角顶了一下栅栏，周高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拍在牛脑袋上，公牛“哞”了一声，老实了。母牛倒是温顺，安安静静地卧在角落里反刍】
至于那头羊，周高手起刀落，就上了餐桌。
杀羊的时候赵家阳和刘婉容都下去看，周高手里握着金系异能凝聚出来的刀，锋利的轻轻一划，就割开了羊的皮毛。
周高站在远处，手和匕首间有一道金色的丝线连接，周高站在原地挥手，匕首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己在羊的身体上来回切割。
没一会儿的功夫，羊就被破皮拆骨，而周高，连一点血星都有没粘到身上。
赵云红在旁边拍手鼓掌：“周高，你这金系比我的还厉害，我可做不到离这么远控制异能。”
赵云红眼睛里满是崇拜与毫不掩饰的好感。
赵家阳撇撇嘴，看了眼刘婉容，刘婉容无动于衷，她对羊肉的兴趣更高。
未婚妻都不在乎，赵家阳叹口气，他也没必要在乎。
赵家阳不得不承认，周高这人虽然平时看着冷冰冰的，但做起饭来是真的有一手。
剔骨、切肉、腌制、配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刀工漂亮得像是专业厨师。厨房里很快飘出了浓郁的香气，八角、桂皮、花椒的味道混着羊肉特有的鲜香，顺着楼梯飘上去，把赵家阳口水都给勾了下来。
周高做了一桌全羊宴。红烧羊排色泽红亮，汤汁浓稠地挂在骨头上；葱爆羊肉片得薄薄的，在热油里滚过一圈，嫩得入口即化；羊肉汤炖成了奶白色，上面飘着一层细碎的葱花和香菜；还有烤羊腿，表皮烤得焦脆，用刀划开的时候能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里面的肉汁顺着切口流出来。
赵云红来的时候，红酒。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白天的作战装扮，而是一条暗红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不低但也不高，刚好到那种让人觉得想像多看了一眼的位置。她把红酒往桌上一放，笑着说：“全羊宴配红酒，今天有口福了。”
高艺桐是跟着赵云红一起来的。她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赵云红那条裙子，又看了一眼周高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地在餐桌旁坐下了。
周高和刘婉容坐在一起，赵家阳挨着刘婉容坐，周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云红进来之后，环顾了一圈，毫不犹豫地拉开周高另一边的椅子坐了下去。高艺桐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在赵云红身边坐下。
刚坐下，赵云红的表演也开始了。
“周高，你尝尝这个羊排，我帮你夹。”赵云红用公筷夹了一块最好的羊排，放到周高碗里，手指在撤回的时候，不经意地蹭了一下周高的手腕。
过了一会儿，她又给周高盛了一碗汤，端过去的时候身子微微侧倾，肩膀几乎要贴上周高的手臂。
她把汤碗放到周高面前，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瞬，然后才收回去，笑着说：“小心烫。”
又过了几分钟，她伸手去够放在周高那侧的胡椒瓶，手臂从周高面前横过去，胸口的衣料擦过周高的肩膀。
她拿到胡椒瓶之后还不急着收回来，反而偏过头，近距离地看着周高的侧脸，声音压得又轻又软：“你做饭也太好吃了，以后谁嫁给你谁有福气。”
高艺桐面无表情嚼着羊肉，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在赵云红和周高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但是她没发作，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夹了一片羊肉放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她很生气。她之前明明跟赵云红说过，她要追求周高，话都挑明了，姐妹之间该有的默契和底线她都摆出来了。
结果赵云红转头就抢先下了手，而且下手的方式还这么直接、这么不加掩饰。这不是竞争，这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