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和林远出了周高的小楼,脚步还没迈出去多远,苏晚就压不住心底的恐惧了。
她一把抓住林远的胳膊,声音发着抖,问:“如果赵家阳真的变成了丧尸怎么办,周高肯定会护着他。
以周高对赵家阳的喜欢,说不定他还会抓普通人喂给赵家阳。他等级那么高,没人能打得过他。必须让那些异能者联合起来才行。”
林远皱眉看她:“你什么意思?”
“苏晚看了眼六楼的方向,凑到林远耳边v小声说:“咱们的把赵家阳高烧的事跟异能者们说了,让他们有准备,不然周高突然发难,谁也挡不住他。”
林远眉头紧锁,很是顾虑:“咱们这么做算不算通风报信,周高要是生气,按死咱来他都不用一根手指头。”
“如果他想隐瞒赵家阳变成丧尸的事,咱俩也是第一个要死的。”
林远想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咱们不要目的太明确的找异能者,咱们去找王曦,他嘴巴不把门,让他把消息散播出去。”
两人慌慌张张找到了王曦。他们以前是一家公司的,都认识。
王曦现在跟着钱涵洋。
两人找到他的时候,王曦正在公共厕所里取农家肥,臭味熏的他整个人都被腌入味了。
两人没有去跟王曦打招呼,装作上厕所,没看到王曦,苏晚故意放低了声音,却能让王曦听到:“赵家阳发高烧了!你说他会不会也变成丧尸?我们房东当时就是这样,高烧了一整夜,第二天就……”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王曦的动作一顿,伸长了脖子仔细听。
林远的声音响起:“不知道,但是周高等级那么高,如果赵家阳真的变成丧尸,咱们估计都得成为赵家阳的口粮。”
苏晚害怕:“那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告诉大家,基地里的异能者都联合起来,应该能打的过周高吧。”
林远嘘了一声:“嘘,你敢说出去,周高非打死咱俩不可,这事谁也不能告诉。”
林远和苏晚对视一眼后,离开。
王曦眼珠子乱转,突然手里的勺子一扔,飞快的跑了。
林远和苏晚看着他的背影,两人都是如释重负。
王曦的大嘴巴能力确实强,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聚居地里疯传,不到半小时的工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赵家阳发高烧了,可能要变成丧尸。周高可能要抓基地里的人养赵家阳。
人群自发地聚集起来,黑压压地围在周高楼下。没有人组织,但所有人都来了,像是被同一根恐惧的绳子拴在了一起。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和周高的小楼之间隔了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像是那栋楼本身就是感染源。
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噪音,
有人在说:“赵家阳只是高烧,还没变异呢。”
有人在说:“得把他赶出去”,
有人在说:“万一真变了怎么办”,
还有人压低了嗓子提起上次丧尸潮的事,说那回死了多少人,这一回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异能者们也都到了,但他们都没说话,就连一直看不惯周高的鲍家豪此时都没多话。
他们都在考虑,如果周高真的发疯,要拿基地里的人喂赵家阳,他们到底能不能打的过周高,或者,他们有必要救这些普通人吗?
赵云红赶到的时候,人群已经有些躁动了。
她挤到最前面,转过身面对众人,双手往下压了压,声音清亮而镇定:“大家冷静一下,不要乱。有什么事按规矩来,我去找吴俊山。”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没底,但她本能的不想让周高成为众矢之的。
如果周高真的要那么做,也就只有吴俊山能阻止他了。
刘勇拦住赵云红,说:“我去吧,我飞过去快一点。”
说完,身形一晃就消失了,速度快得只在空气里留下一道残影。
人群暂时安静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刘勇消失的方向望过去,等着他把吴俊山带来,等着有人来告诉他们该怎么办。
赵云红站在原地,后背绷得笔直,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拢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周高的小楼方向瞥了一眼。楼上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没等多久,刘勇回来了。
使用风系异能全力冲刺跑回来的。落地的瞬间踉跄了一步,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翕动着,像是见了鬼一样,声音沙哑而急促:“吴俊山……死了。黄媛媛也死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整个人群瞬间安静了。不是渐渐安静,是骤然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像是在那一秒集体停住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吴俊山死了?双系异能者,基地的管理者,就这么死了?
“怎么死的?”赵云红最先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发紧。
刘勇摇了摇头,眼神发直:“尸体……不成样子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脚底穿上去的。”他没敢细说,那画面太惨烈了,他怕自己说出来会吐。
人群在死寂之后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齐刷刷地转向了周高的六楼。
除了吴俊山,现在异能最厉害的,就是周高。
这个认知让所有的抗议声都卡在了喉咙里。那些刚才还在叫嚷着要赶走赵家阳的人,此刻都沉默了下来。
沉默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刚才还群情激愤的人们,现在连彼此对视都不敢,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而压抑的沉默。
就在这时,六楼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仰头看过去。
周高站在窗口,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楼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的表情很淡,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像是在看一群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他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把每个人的恐惧、敌意和心虚都收进眼底,然后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