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拖累大家”周高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会带着刘婉容和赵家阳离开。等确定赵家阳是丧尸还是异能者之后，再回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接话。那些叫嚣着要赶人的，现在一个个把嘴闭得比蚌壳还紧。
刘勇站在人群中，抬头看着周高，忽然咧嘴笑了一下。他觉得气氛太僵了，想打个圆场，于是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哎，没事没事，咱们这儿这么多异能者呢，就算赵家阳真的——”
他顿了顿，把“变成丧尸”这几个字含混地带了过去：“——那也不怕，我们能应付。”
他说完还笑了笑，左右看看，希望有人能接他的话。但没有人接。
周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冷得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刘勇只觉得后背一凉，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就算赵家阳成了丧尸”周高的声音很轻很淡，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谁要是敢动赵家阳一根手指头，我就杀了谁。”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没有加重语气，没有提高音量，但那股寒意从六楼窗口灌下来，像一阵无声的潮水淹过每一个人的头顶。
刘勇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低下头，不敢再和周高对视。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往后退了半步，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鲍嘉豪抬起头，看着周高，感觉这是一个把周高赶出去的很好的契机，他开口，带着一股大义凛然的腔调：“人类和丧尸势不两立！周高，你要是敢护着丧尸，就是和全人类为敌！你不配待在这里！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话音刚落，是一片更深的沉默。站在他旁边的人甚至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在躲什么脏东西。
周高低头看着他，表情里多了一点玩味。他把胳膊搭在窗框上，像是终于找到了点乐子，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语气轻佻又慵懒，像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小猫小狗。
“哦？”他歪了歪头，眼底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和人类为敌？那又怎么样，小垃圾，不服来打我呀。”
那语气太轻飘飘了，轻得像是根本没把鲍嘉豪放在眼里，甚至连骂他都算不上，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就是个小垃圾。
鲍嘉豪气得浑身发抖，脸从红色涨成了紫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那句“不服来打”在耳边嗡嗡作响。
但他不敢打，他打不过。
最终，他还是沉默。
赵云红站在人群前面，仰头看着周高，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口那个懒洋洋的身影，眼底的神色复杂难辨。
周高收回目光，不再看任何人。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把楼下所有的目光、沉默、恐惧和敌意一起关在了外面。
行李不多。末世里能带在身边的东西，本来也没几件值钱的。
周高把赵家阳的东西收拾好，放进空间。
刘婉容的东西更少，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都没装满，周高也放进空间里。
周高弯腰把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赵家阳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来，赵家阳的脑袋软塌塌地靠在他肩窝里，呼出的热气隔着衣料都烫人。
周高抱着赵家阳，一根藤蔓缠住刘婉容，三个人从窗户飞了出去。
楼下的人群仰着头看着三人飞远，空气依然沉默。
大学附近最不缺的就是酒店，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东倒西歪地挂着，有些玻璃门碎了，有些外墙被烧过黑黢黢的，但大部分楼体还算完整。
周高挑了一家门面相对齐整的，推开旋转门走进去，大堂里积了一层灰，前台桌上的入住登记表还摊开着，日期停在末世降临的那一天。
他抱着赵家阳带着刘婉容上了三楼，挑了一间两室一厅的套房，把赵家阳安置在里间的床上，对着房门一通火焰喷射，直接把门和门框焊死在了一起。
刘婉容站在客厅看着他焊门，火星子溅了一地，呲呲啦啦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焊完之后，周高金系在门上切割了一个只能放下两个眼睛的洞，随时观察赵家阳。
拍了拍手上的灰，周高转头对刘婉容说：“门被焊死，如果赵家阳成了丧尸，他也跑不出来。如果他真的成了丧尸，我就把你送回刘家。”
刘婉容愣了一下。她沉默了两秒，问：“那你呢？你怎么办？”
周高没有马上回答。他转过身，透过门上的小洞，看向房里床上的人。
赵家阳陷在发黄的床单里，烧得嘴唇干裂，眉头紧紧皱着，像是连在昏睡中都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周高看着那张脸，目光一点一点地软下来，像是冰面下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缓缓涌动。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声音轻得很，像是怕吵醒床上的人。
“我不想再和他分开了。”他顿了顿，眼睛没有离开赵家阳，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认真的憧憬：“饲养一只小丧尸，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以前没试过。”
刘婉容站在原地，看着周高的侧脸，想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没找到，他是认真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王猛。如果王猛变成了丧尸，她下得去手吗？她舍得吗？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周高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空间里翻出一截木头和一把刻刀。
他前几天的木系异能升级了，脑子里凭空多出了一种能力的使用方法。
可以把各种异能附着在雕刻好的木牌上，效果类似于符咒。
听起来有点玄，但末世里异能这种东西本身就没法用常理解释。
他沉下心，握刀的手很稳，刀刃在木头上游走，木屑细细碎碎地落在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