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块木牌雕的是火系纹路,纹样是他凭直觉刻出来的,线条流畅而锐利,像是火焰凝固在木头上的形状。
刻好之后他将异能注入进去,木牌表面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像是烧红的炭火在灰烬下闪了一瞬。
他走到窗边,把木牌往酒店楼下的空地上丢去。
木牌脱手的瞬间化作一道红光,落地之后轰然炸开,火光冲天,冲击波震碎了旁边半栋楼的玻璃,碎玻璃渣子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在日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几只丧尸被动静吸引,呼呼呵呵跑过来,在火焰里翻找。
刘婉容听到爆炸声从屋子里跑出来,推门就看到周高站在窗前,手里已经拿起了第二块木牌。
这块刻的是土系纹路,纹路厚重古朴,像是龟甲上的裂纹。
他注入异能之后,往丧尸堆里一扔,木牌落地,丧尸听到动静,疯狂的扑上来。一个压着一个,仿佛木牌是美味的血肉。
一道道地刺从木牌里窜出,叠着的丧尸像是糖葫芦,被地刺穿在了一起。
地刺上还带着细密的纹路,看起来坚固异常。
刘婉容看得眼睛都瞪圆了,半晌才说了一句:“周高……你这也太厉害了。”
周高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像是做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他把几块刻好的木牌揣进兜里,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刻下一块。
赵家阳烧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周高几乎没怎么合眼,吃饭是空间里的罐头和速食,睡觉靠在门上眯一会儿。
每次他都是惊醒,梦里赵家阳逐渐腐烂的身体让周高心情越来越烦躁。
每隔两个小时,他就站起来透过门上的小洞看一眼赵家阳的情况。
如果赵家阳情况不好,他会空间转移进去,用异能给赵家阳治疗。
但治标不治本,赵家阳的体温起起伏伏,最高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床单被汗浸透了又被体温烘干,来来回回好几次。
他在昏睡中偶尔会说胡话,含含糊糊的听不清楚,有时候喊的是周高的名字,有时候喊的是爸妈,更多的时候只是无意义的呻吟,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撕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第七天半夜,赵家阳的烧终于退了。
周高正靠在椅子上闭眼假寐,忽然感觉到里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异能能量波动。
他猛地睁开眼,空间异能本能的发动,清醒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赵家阳床边。
赵家阳还躺在床上,但眉头已经松开了,脸色不再潮红,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那股能量波动的位置很明确——在他的肚子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小腹深处安了家,正散发着一圈一圈微弱的、温热的能量。
周高的眼睛亮了。
一种从瞳孔深处炸开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的嘴角往上翘,翘到了一个不太正常的弧度,整张脸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失控,像是等了太久太久的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走进陷阱,又像是赌徒掀开牌面看到自己赢了全部筹码时的那种癫狂。
赵家阳就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视野里最先看清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周高那双亮的有些疯狂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神热切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赵家阳开口,嗓音沙哑:“这是哪?”
声音粗粝,像石头摩擦墙壁。
赵家阳咳嗽了几声,感觉到渴的厉害,嗓子似乎要冒烟了。
周高扶起赵家阳,手心已经是一杯装着清水的水杯。
赵家阳感觉浑身无力,靠在周高怀里,想伸手去拿那杯清水,却抬不起胳膊。
周高把水喂到赵家阳嘴边,赵家阳大口大口的喝。喝的太急,水从嘴角流下来。
周高用手接住,嘴里劝道:“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赵家阳一口气喝光了一大杯水,好在没有呛咳,砸吧砸吧嘴,还是觉得渴:“还要。”
这次说话,嗓子终于不再是沙哑,恢复了他原本的声音。
周高又给他倒了一杯,赵家阳一边喝,周高一边给赵家阳输送治愈系异能。
等赵家阳喝完,身上重新恢复了力气,人也舒服了很多。
“这是哪?我这是怎么了?”赵家阳看着陌生的房间,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吴俊山抓走的时候。
赵家阳猛地想起吴俊山,一把抓住周高的胳膊,气愤的道:“是吴俊山,他抓了我和刘婉容。”
赵家阳四周看了看,没看到刘婉容,心里着急:“刘婉容呢?你有没有把她救出来?”
“你别着急,救出来了!她在另外那边屋子里睡觉,别打扰她。”
周高看着赵家阳,笑得大板牙都收不回去。眼睛亮得惊人,眼神一直往他肚子上瞟。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喜悦。
赵家阳从没见过周高这么高兴过。高兴到不正常。高兴到让人瘆得慌。他捂着肚子往后退了退,警惕地瞪着周高:“你笑什么?老看着我肚子干什么?”
周高没解释,只是站起来,心情极好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正经事,问赵家阳:“要不要回学校?你发高烧了,我们现在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店里。要不要回学校住?”
赵家阳刚醒过来,脑子虽然还不太清醒,但一下子就明白了。
不管是丧尸还是异能者,在变异之前,人类都会发高烧。虽然周高没明说,但赵家阳一下子就明白。
他发高烧,学校里的人怕他变成丧尸,他是被人赶出来了。
这间酒店的套房虽然旧了点,但空间大,床舒服,有独立卫生间,窗户外面能看到一整条空荡荡的街道,安静又自在。
他撇了撇嘴,说:“就在这住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回学校?”
周高看了他一眼,那眼里的亮光还没完全退下去,又添了一层别的什么东西。
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闲闲的,带着一股让人听了就想打他的调调:“想知道?我只会在床上告诉想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