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隋、鲍嘉豪、王宇焕，还有刘勇和赵云红，王清越和钱涵洋高艺桐没在。
一行五个人正在学校操场附近清理丧尸。地面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虽然他们带着周高给的手串，不怕冷，但厚厚的雪还是让他们行动变得迟缓而艰难。
丧尸也是不知冷，它们不怕冻，零下四十度对它们来说毫无影响，该扑还是扑，该咬还是咬。
郑隋的火系异能在低温环境里威力打了折扣，火焰刚喷出去就被寒风削掉一半，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
周高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悬在雪幕里，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战局。
“给你看看我的厉害。”他凑在赵家阳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炫耀。
话音刚落，周高身上骤然爆发出一圈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火焰的炽热，也不是雷电的暴烈，而是一种冷调的、幽深的青色，从他的胸口扩散开来，沿着手臂、指尖蔓延出去，像一层薄薄的、流动的光膜笼罩在了王宇焕的身上。
赵家阳瞪大了眼看。
地面上，异变突生。
原本散落在操场各个角落的丧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按下了开关，全部齐刷刷地停下了原本的动作，然后转头，以同一个方向开始狂奔。
不是零散的攻击，不是本能的扑咬，而是有组织的、目标明确的集群冲锋，上百只丧尸从各个方向涌过来，脚步声震得地面上的积雪都在颤抖。
郑隋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火焰在手中猛地蹿高了一截，厉声喝道：“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全过来了？”
鲍嘉豪连放了三道火墙，将身前的一片丧尸烧成了焦炭，但后面的丧尸像是没看见火墙一样，踩着同伴的焦尸继续往前冲，完全不要命的架势。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猛地转头冲队伍后方吼了一声：“王宇焕！你的精神系异能呢！控制它们啊！”
王宇焕站在队伍中央，双手按在太阳穴上，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正在拼命释放精神系异能试图干扰丧尸的行动。
但他的异能毫无用处，尸潮涌上来了。
郑隋、鲍嘉豪、刘勇几个人反应极快，几乎是在丧尸即将合围的瞬间各自向不同方向闪避。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撤，这种程度的尸潮正面硬扛就是找死。
但他们闪开之后，那些丧尸居然没有追击。
所有的丧尸，每一只，无一例外，全部涌向了同一个目标。
王宇焕。
郑隋落地翻滚之后回头一看，瞳孔骤缩：“王宇焕！跑啊！”
王宇焕没跑。
他连害怕的情绪都没有，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脸上的表情冷静的像个木雕。
第一只丧尸扑上来的时候，他甚至手都没抬一下。
然后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
丧尸的利爪撕开了他的防护服，牙齿咬进了他的肩膀、手臂、大腿。鲜血在雪地上炸开，红得刺目，白色雪地被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凌乱的血痕。
王宇焕连惨叫都没有，很呆滞的任凭丧尸撕咬。
等到郑隋他们回头试图救援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一堆被撕碎的衣物和辨认不出的残骸。
雪还在下，落在血迹上，很快盖住了一切。
“这怎么回事？”刘勇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跳，看着地上的衣服碎片，整个人都懵了。
鲍家豪也纳闷：“王宇焕怎么都不反抗？”
赵云红突然瞪大了眼睛：“他是不是又被自己的异能反噬了，把丧尸都吸引过来，但是只攻击他一个人？”
所有人沉默，都默认了这个猜想。
郑隋叹口气，道：“今天先这样吧，丧尸都被吸引到一起，没法杀了，先回去。”
半空中，赵家阳怔怔地看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瞳孔微微放大。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地、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周高。
“你控制的丧尸？”
周高的嘴角微微弯起，青色光芒从他身上缓缓褪去，像是退潮一样收入体内。他低头看着怀里目瞪口呆的赵家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不是。我只是控制了王宇焕，丧尸是他吸引过来的。这还得感谢王宇焕，他的精神系异能……”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漫天飞雪，声音低沉而轻缓，“确实好用。”
赵家阳张了张嘴，又闭上。
周高伸手，指腹轻轻蹭过赵家阳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点温柔到近乎残忍的笑意：“仇人死了，高兴不？”
赵家阳看着他的眼睛，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漾开，最终漫进了眼底。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开心。他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得像碎冰碰撞。
“高兴。”
周高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雪花在他们周围打着旋，被风墙弹开，没有一片能落在赵家阳身上。
“那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周高声音压得又低又哑，目光从赵家阳的眼睛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回眼睛，意味深长。
赵家阳千娇百媚地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裹着嗔怪、纵容、心照不宣的默契，还有一种只有在最亲密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放肆的娇矜。
零下四十度的漫天大雪里，他被周高箍在怀里，刚刚目睹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借刀杀人，但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眼底的笑意真实而明亮。
雪越下越大，像是要把一切都埋掉。死人，活人，罪证，真相，都在同一片白茫茫的天空之下，被同一场大雪温柔地、无情地覆盖。
郑隋一行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几个人从基地大门进来，浑身上下都是雪和泥，衣服上挂着冰碴子，走路的姿势都是僵的。
嘉豪走在最后面，脸色比外面的天还阴沉，进了门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掉了一层。
留守的王清越、高艺桐和钱涵洋本来在分物资，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一看几个人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