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家居服,谢盛泽拎着新鲜菜蔬走进厨房,顾言溪的脚步紧跟着踏了进来。
谢盛泽回头时,腰腹先被一双温热的手牢牢圈住,顾言溪的下巴抵在他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谢盛泽转过头,拍拍他的头发:“上了一天班累了吧?去沙发上躺会,我来做就好。”
顾言溪没松手,反而收紧了些臂弯,鼻尖蹭过他的耳垂,语气软得像棉花:“不累,我给你打下手。”
谢盛泽被他蹭得颈侧泛起细密的痒意,无奈地用胳膊肘轻轻往后抵了抵,却只撞进一片温热的、纹丝不动的怀抱里。
他只好笑着摇摇头:“不用,乖乖站旁边看着,但——不许捣乱。”
“好。”顾言溪应得干脆,可话音刚落,手指就不安分地蹭上了他的腰侧软肉。
谢盛泽浑身一僵,侧过身往后躲了躲,耳尖微红:“别闹,痒的。”
顾言溪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裹着点得逞的慵懒,指尖还在他腰侧轻轻勾了勾:“哪痒?我看看?再说了,嘴说的,关我手什么事?”
饶是谢盛泽脾气再好,也被他这副得寸进尺的模样磨得泛起了点浅淡的火气。
他回头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没什么威慑力:“你再这样,今晚还想不想吃饭了?”
“想啊,怎么不想。”顾言溪话音未落便收了手,左手轻叩着右手背。
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听见没?我家宝宝都发话了,让你别乱动。”
身体却往前凑得更近,几乎贴着他的耳边说话,尾音带着点黏糊糊的撒娇,“盛泽做的饭,我最爱吃了。”
他边说边用舌尖轻轻舔了舔下唇,目光落在谢盛泽握着锅铲的手上,眼神又沉又亮。
谢盛泽瞬间脸红了,抬手捂住眼睛,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不是,你这都哪学的?”
心里却暗自叹气:难道失忆还会失性格?还是见得多了,性子变了?老天哪!这也太犯罪了吧!还我的纯情阳光大男孩。
顾言溪看着他有些薄怒,乖乖回答:“网上。”
谢盛泽扶额,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以后少上网,多读读史书。”
顾言溪瞬间反应过来,这话分明是他以前用来调侃邵斯原的,潜台词分明是嫌他智障……
如今谢盛泽竟然……嫌他……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指尖抵着他的腰,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怎么?拐着弯骂我?”
谢盛泽立马求饶:“没有。”
顾言溪微微眯起眼,尾音拖得软绵又勾人:“没有~嘛~”
谢盛泽被他看得心跳漏了半拍,耳根彻底红透,再也受不了了。
索性抓起一旁的大蒜往他怀里一丢:“别在这碍眼,去,剥了。”
顾言溪晓得谢盛泽脸皮薄,不敢再逗,乖乖蹲下身剥蒜。
可脑海里忽然窜过几缕零碎又熟悉的画面——剥蒜,你去剥蒜,我不,我要炒菜……
他怕谢盛泽瞧出异样,忙起身蹭了蹭谢盛泽的眉角:“我去趟卫生间,回来帮你。”
进了卫生间,他对着镜子攥了攥手,镜中人神色无异,可那些闪逝的画面却鲜活得不像臆想。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异样,折回厨房。
“我也学着做饭吧。”他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
谢盛泽抬眼扫了他一下,指尖在锅铲上顿了半秒,才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藏起眼底的复杂:“不用学,你以后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其实他想说:从前都是你事事照顾我,往后该换我来。
顾言溪没接这话,只觉得脑子里总莫名蹦出些陌生又熟稔的画面。
自打有记忆起,他就从没进过——在国外有专门的营养餐食,回国后有阿姨照料,轮不到他动手。
可此刻,那些熟悉的零散碎片却像刻在骨血里,挥之不去。
“我也想照顾你,你天天那么忙,要是能吃上我做的饭,该多开心、多幸福啊。”
谢盛泽太了解他了,知道他一旦拿定主意就非要做到底,看来这顿饭,是非做不可了。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那你小心点,别切到手。”
顾言溪走到菜板前,拿起洗好的菜切起来。
起初动作还有些生涩,可没切两下,手腕便愈发顺溜,刀起落得又快又稳,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他心头猛地一沉:怎么会?
切完菜,他继而开火炒菜。
油温升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就颠了勺,菜在锅里划出漂亮的弧线,起初的生涩荡然无存,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是肌肉的本能记忆。
甚至在放调味料时,他连量都不用想,手就已经精准地落下。
越想越不对,太不对了。
这些动作,绝不是第一次做饭的人能有的。
谢盛泽倚在厨房门边,望着眼前这个握着锅铲的人,眉眼、手势、连颠锅时微微歪头的小动作和八年前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少年,如出一辙,视线忽然就模糊了。
他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画面了——还好……
顾言溪表面上和平时没两样,可心底的疑云早已翻江倒海:
为什么自己会做饭?
为什么这些动作像刻在骨子里?
那些零碎的画面,到底是臆想,
还是被自己遗忘的过去?
菜端上桌,顾言溪迅速尝了一口,味道不算惊艳,却也绝不难吃,甚至……像是熟到不能再熟的的味道。
自己第一次做饭,没有卡顿,没有笨拙,凭着本能做出来的菜,味道竟还不错……
谢盛泽察觉到他表情的凝滞,主动开口缓和气氛,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松:“看来都不用教,天赋型选手啊,我还学了很久,才做出像样的菜……”
顾言溪压下心底的疑窦,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多想,否则谢盛泽一定会发现端倪。
“我也觉得,以后我也可以做饭给你吃。”
谢盛泽望着他心想: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我永远都是被照顾的那个。
顾言溪怕谢盛泽多想,故意作出委屈的表情:“宝宝,老公做的不好吃吗?你都不吃……”
谢盛泽听课,连忙夹起一块排骨堵上他的嘴:“哎呀,别胡说了,赶紧吃。”
No no no 有些人啊!可不是后来变性子的,说不定是真面目露出来了,你说是吧?——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