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余温还萦绕在客厅,两人并肩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点开一部电影打发时光。
谢盛泽总觉得今晚的顾言溪像是蒙着一层淡淡的愁绪,可若是问起,那人多半会笑着调侃几句,再混着些亲昵的无赖带过话题。
于是他索性不问,只是轻轻牵住顾言溪的手,把自己整个人温顺地偎进对方怀里。
他偶尔会凑上去,在顾言溪的唇角印下一个轻吻,或是指尖细细摩挲着对方的手臂。
顾言溪偶尔被闹得受不住,就会低哑着嗓子警告:“老实待着,不然……”
话音还没落地,顾言溪的手已经先一步探进了谢盛泽的衣摆下。
谢盛泽被微凉的指尖蹭得浑身发颤,痒得直缩,连忙开口讨饶:“不闹了,真不闹了。”
顾言溪这才收回手,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屏幕上——
他必须找些事转移注意力,否则那些翻涌的心事就要将他吞没。
谢盛泽根本没心思看电影,他的目光全程落在顾言溪身上,早把对方的心不在焉尽收眼底。
思索片刻,他慢慢挪到顾言溪腿上坐好,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俯下身,在顾言溪的唇上落下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吻,随即就要退开。
顾言溪却反手扣住他的后脑,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息微乱,顾言溪才稍稍松开他。
他抱着谢盛泽的腰,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臀,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好了,看电影。”
谢盛泽却没有退开,反而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轻轻说:“我可以的。”
顾言溪的心脏猛地一震,却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几分狡黠:“说什么?我没听到。”
谢盛泽只觉得浑身的温度都在往上涌,像是要烧起来一般,可他还是鼓起全部的勇气,一字一句地轻声说:“我说……我愿意的……”
说完,他感觉无地自容,立马把头埋进顾言溪的怀中,任凭顾言溪怎么拉,他都不出来。
顾言溪轻笑出声,指尖轻轻蹭过谢盛泽泛红的 脸颊:“啧啧,脸皮这么薄,还敢调戏人?”
他故意凑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对方耳廓,尾音扬着几分狡黠:“那为什么是‘你愿意’?不是‘行不行’?”
谢盛泽的耳尖“唰”地烧得滚烫,猛地起身跑进卧室往被窝里钻,把自己团成一小团,连脑袋都埋进了枕间。
心里乱成一团麻:这要怎么说?若是没失忆,倒还能斟酌着商量,可现在……他要是……嗯……这……这分明是趁人之危嘛!
顾言溪缓步跟进来,望着被窝里鼓囊囊的一团,眼底的笑意软得要溢出来,只觉得怎么看都可爱。
他躺进被窝,从背后轻轻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发顶,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我错了,再不调皮了。”
话音刚落,他俯身吻上那张柔软的唇。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后渐渐加深。
分开时,谢盛泽的唇角泛着细碎的水光,在暖黄的灯光下漾着温柔的光。
顾言溪望着他湿漉漉的眼尾,指尖轻轻拂过,又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声线哑得温柔:“可以吗?”
谢盛泽的脑子早已一片空白,只剩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便轻轻点了点头。
顾言溪看着他从耳根红到脖颈的模样,伸手轻轻握住他的脚踝……
等谢盛泽反应过来时,早已来不及,只能抓住他的头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别~嗯~……”
顾言溪含住他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声音带着笑意:“没事。”
片刻后,谢盛泽的喉间溢出细碎的声音,软得像羽毛,轻轻搔在顾言溪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浑身轻颤,意识陷在一片温热的晕眩里,空空荡荡。
顾言溪趁着他还没回神,摸起床头柜上那只蓝红相间的盒子,俯身再次吻住他的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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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后半夜时,顾言溪抱着浑身汗津津、还在微微发颤的谢盛泽,起身走向卫生间。
顾言溪处理完公司所有公务,指尖在桌面轻叩片刻,终究还是拨通了远在A市的爷爷顾霆的电话。
起初爷孙俩闲话家常,聊工作、聊近况,语气里满是寻常祖孙的温热。
快挂断时,顾言溪攥了攥手机,终于鼓起勇气问出那个盘桓心底许久的疑问:“爷爷,我十八岁之前,是在A市生活吗?”
顾霆的声音顿了一秒,随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是啊,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好奇。”顾言溪含糊带过。
顾霆的语气愈发宠溺,像在哄小孩:“原来是这样,爷爷这儿存着你小时候的照片,这就给你发过去,说不定能帮你想起点什么。”
又寒暄了几句,电话才缓缓挂断。
听筒刚归位,顾霆脸上那层慈祥暖意便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周身气场沉得像凝了冰。
他抬眼看向身后垂首待命的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言溪起疑了。去查,是哪家走漏了风声。要是自己管不住嘴,自有人替他管。”
手下应声要退,顾霆又开口,语气冷得像淬了霜:“把顾明远叫来。”
顾明远匆匆赶到老宅,见父亲正襟危坐于主位。
眉眼间是久居上位的凛冽,连忙躬身开口:“父亲,您找我?”
顾霆指尖在红木桌沿轻轻一敲:“言溪对自己的病情,医生怎么说?”
顾明远心头一紧,连忙应声:“父亲,他走之前,我问过医生了,还是不能情绪激动。”
“继续瞒着吧。”
顾霆皱了皱眉头:“不过,那孩子随我,认死理、钻牛角尖,真要查下去,没有痕迹也能刨出东西来。
他又继续说:“不过,他想查,就让他查吧。”
“盯着陆家那小子,他想知道什么就告诉他什么。”
顾明远一顿,立刻会意:“我明白。”
“还有,他母亲祭日快到了。”
顾明远一愣:“父亲,您的意思是……”
“他自己亲手查的更放心。”
顾霆打断他:“也能让他‘记起’该记的事。”
顾明远边走边松了口气。
顾明远走后,他对下属说:“再派人,查查他在江市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