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绥正陪着个富二代飙车,望着眼前蜿蜒曲折的赛道,眼底翻涌着兴奋的光。
A市比江市大了不止一星半点,能寻乐子的地方多,人也多,连空气里都飘着更烈的刺激感。
“寄个红飘带,挂个红灯笼,年年好运来……”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陈绥扫了眼来电显示,接起:“喂,小山哥……”
……
郭小山担忧地嘱咐:“顾家的水太深,你千万小心,看着情况不对,立刻回来。”
陈绥笑了声:“小山哥你放心,我读书不行,但吃喝玩乐样样门儿清,打入他们圈子摸点豪门底细,手到擒来!”
郭小山:“好,你办事我放心。我再给你转些钱,该应酬就应酬,但别忘正事。”
陈绥:“谢谢哥,我尽力。”
郭小山正要挂电话,对面忽然低着声音补了一句:“小山哥,我有点想你了,这么久没见,你想我吗?”
郭小山忍不住失笑,这小屁孩。
他顿了顿,轻声回:“想,所以注意安全。”
年轻爱玩的男孩子,大多有两样刻在骨子里的性子:慕强,爱刺激、追新鲜感。
一次偶然的搭讪能认识,一场街头飙车能结识,哪怕只是一局再普通不过的牌局,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就能让他们记在心里。
陈绥就是这样的人。
他的牌技算不上出神入化,可在这群毛头小子面前,却绰绰有余。
对这些年轻男孩来说,能让他们彻底记住一个人的,从来都是一次彻底的竞技碾压,而且机会只有一次。
往后他们会一次次约战、一次次挑战:你若一直赢,他们觉得丢面子,渐渐疏远;你若一直输,他们觉得没滋味,懒得再找。
可若是输赢能完全握在自己手里,事情就好办多了——想让他们赢,他们就能赢;想让他们输,他们就绝无胜算。
陈绥从小就最会察言观色,太懂什么时候该顺着他们、放他们赢,什么时候该亮出真本事、稳稳拿下。
也正因如此,这群年轻男孩但凡要玩,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他。
平日里随意闲聊,不用陈绥主动开口,那些大大小小的事,他们总会一股脑地主动说给他听。
不远处,有男孩朝他挥着手喊:“陈哥,快,比赛要开始了!”
说着就亲昵地揽上他的肩:“陈哥,上次打牌输你了,这次我肯定赢你!”
陈绥笑了笑,语气淡淡:“好啊,我很期待。”
那男孩又开口:“下次有个宴会,你陪我……”
……
谢盛泽推开门时,顾言溪正蜷在沙发上等他。
见他归来,那人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把他拉进怀里,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蹭了蹭:“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谢盛泽低笑一声,指尖刮过他的后颈:“怎么?查岗?”
顾言溪往收紧手臂,额头贴着他的额头,鼻尖轻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对啊,查岗,还喝酒了?”
谢盛泽微微后仰,避开他的鼻尖,无奈道:“嗯,跟郭小山喝了点。”
顾言溪的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醋意翻涌:“我不能陪你喝吗?非要找别人。”
谢盛泽无奈解释:“郭小山不是别人。”
顾言溪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语气带些的委屈:“哼,我还不如别人。”
谢盛泽无奈扶额,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不耐烦:“顾言溪,你够了啊!”
顾言溪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故意装出一副难过的表情:“你看你,现在就对我不耐烦了,你不爱我了。”
谢盛泽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软下态度,拉过他的手,在指尖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又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耐心哄着。
顾言溪见好就收,顺势靠在他怀里,不再闹脾气。
等怀里的人彻底安静下来,谢盛泽牵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言溪,可以和我说说,你留学起至今这几年的生活吗?”
顾言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轻声应道:“好。”
他刻意略过了那场车祸、在病床上躺了的一整年,只从国外留学说起。
他说的全是那些开心的,有趣的生活片段……
可即便顾言溪说得再云淡风轻,谢盛泽还是从他语气里的细微停顿、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落寞里,读懂了:
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在顾家人眼里,他不过是个可以用来继承家业的工具罢了。
若是没有失忆的顾言溪,绝不会说出“我家里人都挺好的,他们挺爱我”这种话。
他早已尝过程叔、白姨给予的、毫无保留的爱意,又怎会稀罕顾家人那点带着算计的、施舍般的善意?
谢盛泽忽然就明白了,顾家人为什么要对顾言溪隐瞒他母亲还活着的消息了……
有消息,便生期盼;有期盼,便难定心。
若是顾言溪知晓一切,他还会心甘情愿留在A市吗?答案昭然若揭:绝无可能。
这群生意人,算得最精,总想着以最小的代价,攫取最大的回报。
顾言溪见谢盛泽垂眸不语,只当他是被自己的话惊着了,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几分轻缓:“怎么了?吓着了?”
谢盛泽摇了摇头,抬眼时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涩:“没有,只是觉得你太厉害了。当年在国外语言不通,却能把书读得拔尖,在公司一步步熬到现在的位置,这份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顾言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也只有你会这么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