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我可以亲你吗？”他凑到他耳边，轻轻喊。
床上的人没应声，呼吸均匀，带着浅淡的酒气。
程星宇的喉结滚了滚，心里有个小人在尖叫，有个小人在死死拽着他。
亲下去吧，就一下，他不会知道的。
不能，这是他的初吻，怎么能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给了一段见不得光的喜欢？
可是他现在睡着了，你只要再近一点，他不会知道的……
不行，绝对不行，他会生气的，他知道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的手指攥得发紧，掌心全是汗，最后还是偏开了一寸，轻轻碰了碰谢盛泽的额头。
像吻一片易碎的月光，像吻一段不能说的心事。
晚风顺着窗缝溜进来，掀得窗帘角轻轻晃了晃。
程星宇看见谢盛泽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放轻——心脏擂鼓似的撞着胸腔，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他屏住气盯着谢盛泽的脸，直到看见那点褶皱慢慢舒展开，呼吸重新变得匀净，才敢悄悄松了口气。
他缓缓直起身，指尖按着狂跳的胸口，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还好……还好……没被发现。
第二天，程星宇心里又是发虚又是发烫，根本不敢抬眼去看谢盛泽，自然也就没发现谢盛泽的异样。
昨晚听同学聊起考驾照的事，他早就来了兴致，这样既能躲开这尴尬的氛围，也能压下心底的慌乱。
他匆匆和谢盛泽告了别，一头扎进了考驾照的事里。
名是早上报的，车是下午练的，试是第二天一早考的。
不过四天工夫，程星宇攥着崭新的驾照，兴冲冲地回了家找谢盛泽。
“阿泽，我回来啦！看我的小本本~”
他的声音在屋里荡了一圈，却没人应。翻遍了每个房间，也没见着谢盛泽的影子。
他又跑到田里找石英华，语气急慌慌的：“奶奶，奶奶，阿泽呢？”
石英华直起腰，纳闷地往他身后看了看：“阿宇？盛泽方才还在这儿呢，许是先回去了，你回家找找看？”
“奶奶，家里也没人。”
兼职的时间快到了，程星宇没再多想，揣着几分失落赶去了打工的地方。
可连着几天，他每晚回家都见不到谢盛泽，心里的空落渐渐沉成了不安。
这天中午，他特意请了半天假，没成想刚在路上就逮住了躲着他的谢盛泽。
只一眼，程星宇就从谢盛泽闪躲的眼神里看懂了什么，心猛地一凉，像是被冰水浇透。
他的脑子瞬间乱成一团，声音发紧地问：“你知道了？”
谢盛泽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心尖一下子揪紧了，慌得发颤，可他还是逼着自己挺直脊背，强装出镇定的样子。
脑子像被抽空了，只剩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动，话出口时颠三倒四，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些告白的话乱得毫无逻辑。
说完，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谢盛泽。
谢盛泽也愣住了，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几乎能从那片沉默里读出震惊。
或许谢盛泽也没想到自己的好朋友竟然藏了不可告人的心思。
他指尖都在抖，却还是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补着话：“阿泽，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别给自己压力，也别多想。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认——就算做不成爱人，我们也还是最好的兄弟，最亲的朋友。”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像一句困在心底多年的承诺：“只要你回头看看，我永远都在你身后。我是你的，永远不会变。”
话一说完，他就慌了。
怕谢盛泽生气，怕谢盛泽觉得他是个怪物，更怕看见谢盛泽眼里的失望、疏离。
最终，他再一次选择了逃跑。
他以为这场兵荒马乱的暗恋，连同这十几年的情谊，到此都该画上句点了。
心口堵得发疼，可一想到去大城市上学的学费、生活费，想到谢盛泽一个人扛着有多辛苦，他还是把那点翻涌的难过狠狠压了下去。
只能拼了命地多接几份兼职，只盼着能让谢盛泽轻松一点——反正他们最后，还是会去同一所大学的。
就算谢盛泽想和他划清界限也没关系，他还是会对他好。
那是他喜欢的人，是他先喜欢的，这份喜欢本来就是他一个人的事，和谢盛泽无关。
这些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不求回报，对一个人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他最好的。
他只希望他好，希望他永远平安、永远开心。
哪怕这份开心里，从来都没有自己的位置。
程星宇正陷在“失恋”的情绪里，也在努力干兼职赚钱中。
A市顾家老宅。
“董事长，结果出来了，确实是小少爷。”
顾霆：“叫顾明远过来，顺便让顾明山也回来一趟。”
……
出成绩前一天，程星宇刚扒拉完晚饭，就看见谢盛泽站在门口。
他脑子瞬间空白，心中的涩意瞬间被冲散了大半，又惊又喜地站起来：“阿泽？你怎么来了？”
谢盛泽的耳尖先一步红透，指尖抓着衣角：“先进屋说……”
程星宇忙不迭地拉过凳子，眼睛一直看着谢盛泽：“阿泽，你兼职那边忙完了？”
见谢盛泽只是紧张地点头，他心一下子提起来，伸手就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怎么了？阿泽？”
指尖相触的瞬间，程星宇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唐突，慌忙要松手，却被谢盛泽反手握住了。
少年的掌心滚烫，连带着程星宇的手腕都烧了起来。
谢盛泽的指节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发颤：“我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到底怎么了？你说啊，别吓我。”程星宇的手心全是汗，想抽回手，却又贪恋这份温度，半分也舍不得动。
谢盛泽深吸了好几口气，睫毛抖得像振翅的蝶。
忽然闭上眼睛，头埋得低低的，连脖颈都染上薄红：“这几天我上网查了很多，也想了好多……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我不知道这种心情对不对，但我一想到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好像就是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