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往哪里走，不在乎目的地在什么地方，就这么慢悠悠地牵着彼此，指腹贴着指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汗传过来，好像牵着整个世界的温柔。
“阿泽，我好喜欢你啊！”
谢盛泽莞尔一笑：“我知道呀！”
程星宇站定，抱住谢盛泽：“就是想说，多说几遍给你听。”
谢盛泽回抱了他一下，声音里带着笑意：“以后多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说给我听的。”
程星宇顿了顿：“哦，也对。”
谢盛泽看了看他：“怎么啦？感觉你今晚有心事，不开心？”
程星宇也说不上来具体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怪异，没由来的一股子忧伤，他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更不用说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可是，此时此刻他就是不开心，舍不得谢盛泽的不开心。
可能是因为明天要分开半天，一定是这样的。
程星宇:“没有啊，和你待一起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心事。”说着他慢慢靠近谢盛泽，手偷偷环上他的腰，“可能是需要亲亲了，你亲我一下就好了。”
谢盛泽见状，主动迎上去，唇瓣轻轻碰了碰程星宇的，刚想往后退开，程星宇却不肯放他走，双手扣住他的脖颈，撬开唇齿，把这个吻揉得更深。
程星宇在这件事上似乎天生带点天分——初时他还生涩得磕破过两人的嘴角，后来悄悄琢磨过，此刻便熟稔又温柔地吻着，也顾着谢盛泽的节奏。
一吻毕，两人的呼吸都带着微喘，程星宇把脸埋在他颈窝，一遍遍地蹭着，声音黏糊糊的：“阿泽，阿泽……”
谢盛泽拍着他的背，低声应：“我在，我在呢。”
天光大亮，阳光把村子晒得暖融融的，连院角的牵牛花都顺着篱笆开得热烈。
两人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程星宇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望。
他朝谢盛泽招了招手，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又郑重的调子：“阿泽，等我回来。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填志愿，一起去吃你最爱的烧烤，一起上大学。”他凑到谢盛泽耳边，轻轻补了一句，“我们永远不分开。”
谢盛泽弯着眼睛笑，指尖捏了捏他的手腕：“好，我等你。”
程星宇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并没有因为睡了一晚就消散，还是乱糟糟的。
他一步三回头，对着谢盛泽问：“阿泽，那我走了啊？”
“嗯，快去快回，我等你。”
他刚走两步，又猛地转回来，冲过去抱住谢盛泽，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蹭了蹭，闷声道：“我真走了啊？”
谢盛泽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舍不得我？那我跟你一起去。”
程星宇连忙摇头——可不能让他跟着，不然准备的惊喜就不算惊喜了，他还会心疼自己乱花钱，这也不让买、那也不让买的。
他松开谢盛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似的，最后踮起脚，又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唇角：“就半天，很快就回来。”
谢盛泽看着他，眼里盛着温柔的笑意，挥了挥手：“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车缓缓发动，后视镜里，谢盛泽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村口那个小小的黑点。
程星宇握着方向盘，心里的不安却莫名越来越重。
来到县里，程星宇按着备忘录里的清单，一样样把东西备齐，最后拐进那家他提前打听好的小花店，取了那束他预定好的白洋桔梗。
前几天的表白太仓促，他红着脸说出心意的时候，手里空落落的，连一束像样的花都没给谢盛泽。
他总觉得是遗憾的，这次他一定要全补上，想着和同毕业礼物一起的话，理由更充分一些。
毕业礼物是他定做的相册，还有一支钢笔。
相册里贴满了他偷偷攒下的照片，每一张旁都用铅笔写着细碎的标注，是日期，也是他藏了很久的心事。
他还夹了几张明信片，背面写满了没好意思当面说的祝福。
表白礼物是一对他自己画了草稿、找银匠师傅这几天赶制的银素戒。
他想好了，要把戒指穿在同一条绳里，和谢盛泽一起挂在脖子上。
他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次谢盛泽收到时的表情。
会是惊讶吗？
会笑吗？
还是会红了眼眶？
他赶紧晃了晃头，不行，不能让阿泽哭，到时候就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只是路过银饰店随手买的。
把所有东西都小心放进后座，他看着这满满当当的后座，那些偷偷收集的照片、省下来的零钱，都有了用武之地，心里那点没由来的不安，也被踏实的暖意冲散了大半。
一定是自己太紧张了，想多了。
他坐进驾驶座，手放在方向盘上，又激动又慌，只想快点踩下油门，快点赶回村，快点见到谢盛泽。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谢盛泽接过花的时候，会不会说他浪费钱？
会不会摸着相册里的照片笑？
还有奶奶和爸妈，看到他带回去的东西，也一定会开心的。
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白洋桔梗的淡香，驶向家的方向。
他哼着不成调的欢快曲子，平稳地驾着车。
忽然，前方一辆车横在了路中央，死死挡住了去路。
程星宇不及细想，猛打方向盘掉头，往别的方向急驰而去。
可无论他怎么绕，总有车堵在前方。
万般无奈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另择路线，开出去没多远，心头却猛地一沉——对方分明是要把他逼进一条偏僻小路。
他绝不可能束手就擒。
他继续猛打方向拐弯，同时狠踩油门加速，可身后的车如影随形，怎么也甩不掉。
行至一处弯道，两辆车突然从前后包夹过来，程星宇的车被狠狠撞在中间，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
副驾位置的车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朝他的车快步走来。
程星宇下意识地立刻反锁车门，可那人只是不停拍打着车窗，示意他看自己的手机。
程星宇带着戒备扫了一眼屏幕，只这一眼，他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