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你别怕我……”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哀求,“我不弄疼你了,好不好?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可那哀求没持续几秒,他又像是想起什么,眼神瞬间变得狠戾,一把抓住苏沐的脚踝,将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可你要走啊……你凭什么走?”他低头,在苏沐的膝盖上咬了一口,留下深深的牙印,“我让你走了吗?”
疼痛让苏沐浑身一颤,他看着眼前这个暴怒无常的人。
天呐,他究竟喜欢上了个什么样的人啊...
厉景洲的手抚过那个牙印,指尖轻轻摩挲,轻轻揉着,看起来很温柔,可嘴里却说着最狠的话:“如果更深一些的话...这样……你就跑不了了……跑不了了……”
他的眼神扫过苏沐苍白的脸,又落在他紧闭的嘴唇上,呼吸越来越急促。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苏沐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
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里面浮动着灰尘,像无数双眼睛,静静看着这场失控的纠缠......
疯了,简直是疯了。
厉景洲简直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苏沐扶着腰,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一步一步艰难地往楼下挪。
这几天,他几乎没下过床。
今天要不是厉景洲公司有急事被叫走,估计现在还被圈在床上。
还有两个小时,厉景洲就该回来了。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扶着楼梯扶手,苏沐慢慢往下走。
这栋房子里早就没别人了,厉景洲怕有人“勾引”他,会带他逃跑,把所有仆人都遣散了,三餐都亲自下厨。
一开始他做的东西难以下咽,苏沐本就浑身不适,更是一口吃不下。
后来厉景洲不知练了多久,总算学会几道家常菜,这几天手艺反倒越来越熟练。
靠腿跑肯定不行,他得去车库开车。
苏沐总算挪到车库门口,推开那扇沉重的门,里面依旧亮得晃眼,豪车一排排立着,透着冷清。
他没心思挑,随便找了辆黑色轿车,看着是里面最普通的一款。拉开车门坐进去,钥匙就插在 ignition 上。
苏沐赶紧启动车子,开到车库大门前,按了下车上的开关。
门没动。
他又试了几次,大门还是死死关着,纹丝不动。
苏沐攥紧方向盘,抬手狠狠锤了下车笛,“滴——”一声长鸣在空旷的车库里炸开,显得格外绝望。
可恶。
厉景洲果然早有准备,把所有出口都上了锁。
他低头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跳着,像在倒数。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绝不能做什么金丝雀。
苏沐盯着车库大门上的螺丝,心思活络起来——或许能把螺丝拧下来?
那就得找工具试试。
他推开车门下车,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那扇破门上。
应该就是杂物间吧。
快步走过去,握住生了锈的门把手,轻轻一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灰尘混合着香烛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
苏沐的呼吸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门后靠墙的位置,里面摆着一张小小的供桌,上面放着一张遗像。
相框里的人笑得眉眼弯弯,那张脸....和厉景洲长得竟然一模一样。
遗像前插着三炷香,香灰积了不少,燃着的部分却是三长两短,在昏暗的光线下,烟丝歪歪扭扭地往上飘,像在跳舞。
苏沐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手脚冰凉。
怎么会……有一张和厉景洲长得一样的人的遗像?
难道是是厉景城?那个墓碑上的名字?
可他们长得也太像了,像同一个人。
供桌旁边堆着些旧物,蒙着厚厚的灰,看不清是什么。
香烛的味道越来越浓,甜腻中带着点腐朽,闻得人头晕。
遗像里的人还在笑,眼神像是活的,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他头皮发麻。
苏沐看着那张脸,突然想起厉景洲在书房里说的话——“以前是我太废物了,竟然同意你……”
同意什么?
和厉景城有关吗?和这张遗像有关吗?
现在的厉景洲,到底是谁?
好乱...好乱啊...
脑子里像有无数根线缠在一起,乱得让人发疼。
苏沐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还是离不开那张遗像。
苏沐打了个哆嗦,终于回过神,转身就想跑。可刚迈出一步,衣袖却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他低头一看,是从供桌底下垂下来的一截红绳,上面挂着个小小的玉佩。
上面是个莲花的图案...莲花...
苏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车库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暗了几盏,光线变得忽明忽暗,照在那些冰冷的车身上,像一张张嘲讽的脸。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苏沐的身体瞬间僵住,手开始发抖。
厉景洲回来了。
等等,如果他回来,车库门是不是就会打开?
苏沐把自己的想法吓到,咽了口口水,手还在抖,却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回到车上,把车往车库一侧挪了挪,尽量藏在其他车后面。
引擎没关,怠速的声音很轻,在这寂静里却格外清晰。他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车库大门,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就等门开,只要缝够大,他就冲出去。
外面的引擎声停了。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咔哒”一声,很轻。
车库大门缓缓向上抬起,露出外面昏黄的天色。
苏沐深吸一口气,挂挡,踩油门。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几乎是擦着刚打开的门缝冲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厉景洲刚走到车库门口,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冲出来,愣在原地,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沐!”
苏沐不敢减速,踩着油门往前冲,拐过弯,把那栋房子远远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