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洲烦躁地“嗬”了一声，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狠厉：“不想死，就滚！”
“哦？在我的地盘上，骚扰我娘子，你才TM找死！”
苏沐猛地睁开眼。
这个声音，他记得，是梦里那个所谓的“老祖”萧知衍...
不是之前出租屋里的那个嘶哑的声音。
这...合着是一个东西啊。
床底外面传来拉扯的声响，厉景洲的黑色尖甲在地板上抓挠，划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尖厉的摩擦声刺得人耳朵疼。
“放开我！他是我的！”厉景洲的声音变得尖利。
“你的？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萧知衍的声音带着嘲讽，“也配碰他？”
厉景洲被硬生生扯了出去，床底边缘终于空了些。
苏沐小心翼翼微微低头，往外看。
果然是萧知衍，不是那种可怖的模样，而是就是他之前梦里的模样，除了肤色不像活人，其他都很像....
萧知衍似乎感受到苏沐在看他，也直勾勾地盯着床底的苏沐，还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娘子，别怕。”
“老婆！”厉景洲突然疯了一样尖叫起来，“这就是你离开我找的小三？！”
“放屁！”萧知衍抬脚就踹在厉景洲那颗脑袋上，“老子在这的时候，你还没投胎呢！你才是见不得人的外室!”
厉景洲被踹得滚出去老远，撞在衣柜腿上，发出“咚”的一声。
下一秒，脑袋又跳回来，脖子上的断口处突然伸出几根暗红色的筋络，像鞭子一样抽向老祖。
萧知衍侧身躲开，筋络抽在地板上，砸出个小坑。
他抬手抓住一根筋络，猛地一扯，厉景洲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那颗脑袋上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还敢动？”萧知衍手上用力，筋络被扯得越来越长，隐约能看到里面缠绕的血丝。
厉景洲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断颈处的血肉模糊一片，却像有生命一样蠕动着，伸出更多筋络，缠向老祖的胳膊。
萧知衍没躲过，皮肤接触的地方瞬间冒出黑烟，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着了一样。
“就这点能耐？”萧知衍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成爪，直接抓向厉景洲那颗脑袋。
厉景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尖叫着：“他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两个人——不，是两个鬼在苏沐卧室里缠斗起来。筋络和黑影乱飞，撞得家具“哐哐”作响，腐烂的气味和一股焦糊味混在一起，呛得苏沐在床底直咳嗽。
苏沐眼睁睁看着被两个鬼东西造的卧室逐渐变得破败...两个败家玩意...
别再把他房子给烧了，这可是租的房子啊，他现在可没多少钱赔...
他死死盯着外面，心脏跳得快要炸开，既心疼钱，又害怕这两个鬼东西。
两只恶鬼还在撕扯，每一下都带着要把对方撕碎的狠劲。
萧知衍的手抓住了厉景洲的头发，猛地往墙上撞。
“咚！咚！”厉景洲脑袋上的血肉溅了一地，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瞟向床底，像是在确认苏沐还在不在。
“看什么看！”萧知衍又是一拳砸下去，厉景洲的脸彻底瘪了一块，“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苏沐缩在床底，看着那片飞溅的血肉离自己越来越近，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不知道该盼着谁赢，只知道这两个鬼东西，哪个都不是善茬。
而他，就被困在这方寸之地，看着这场惊悚的缠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床底突然冒出一根根藤蔓，深绿色的，带着湿漉漉的黏液，顺着地板缝隙往上钻，缠上苏沐的脚踝......
苏沐正盯着外面的缠斗，没防备，脚腕突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攥住。
他“啊”了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床底拖了出去。
外面两个缠斗的身影根本没有注意到苏沐被偷走了。
苏沐被一路往外拖，经过卧室门口时，他看到萧知衍和厉景洲还在扭打在一起，战况激烈。
他的心一颤一颤的，被拖在地板上的后背磨得生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卧室越来越远。
拖到客厅中央，那股力道突然停了。
苏沐抬起头，视线从地板上的藤蔓移开，先看到一双鞋。是双寿鞋，红色的，绣着已经发黑的莲花，鞋尖沾着泥土。
再往上，是寿衣，不过暗红色的，上面绣的花纹是缠枝莲的样式，边缘处似乎还沾着些湿冷的泥土。
然后，是那张脸。
和厉景洲一模一样，和杂物间里那张遗像上的脸一模一样。
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诡异，正对着他，缓缓地、缓缓地笑了。
苏沐也笑了。
哈哈哈哈...三个...他怕是真的活不成喽...
“你..是..厉景城……”
苏沐说完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又是一年一度的祭祖大典，苏沐一早就回了村，帮着收拾东西。
“小沐儿，回来啦？怎么样，快收拾好了没？”苏奶奶看着刚进门的苏沐，递过一条手巾。
苏沐接过手巾擦了擦汗，扶着奶奶往屋里走，“好了好了，明天肯定能弄完。”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摸着他的胳膊，看他累得脸发红，赶紧往楼梯推他，“快上楼歇着去，看你累的。”
“好~”苏沐抱了奶奶一下，转身扶着楼梯扶手上楼。
家里早就翻修过了，现代风格，住着舒服。
其实也不只他家，他把整个村子都翻修了，现在家家户户都和他家房子差不多，都是村里的现代小别墅一样的。
“好了好了，下来吧，别黏在我身上了，行吗？”苏沐一进自己房间，就往身后甩了甩手。
三道影子从他身上脱离，瞬间显形。
厉景洲、厉景城，还有萧知衍，一个个站得笔直，老老实实跟着他往卫生间里走。
苏沐走进卫生间，回头瞪了眼门口三个看着“乖巧”的鬼，“不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