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堆新土在风里一点点被吹干，看着天慢慢黑下来，四周只剩下无边的寂静。
他想醒过来，却被困在这个梦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萧知衍...
泪水越流越多，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看不见的地面上，像在为那个很久以前的人，无声地哭。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鸡叫，天快亮了。
苏沐猛地睁开眼，看到了卧室的天花板。
身边的厉景洲闭着眼睛，似乎是睡了。厉景城靠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月亮，不知在想什么。萧知衍坐在他脚边的床边，背对着他。
他看着萧知衍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总喊他“娘子”“媳妇”的鬼，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甚至有些可怜他...
所以……
“老婆，你为什么只拒绝我们两个人的亲亲，不拒绝他的？”厉景洲死死盯着黏在苏沐身上的萧知衍，语气里的委屈快溢出来，手指戳了戳苏沐的胳膊，“我不开心了。”
在苏沐看不到的地方，厉景洲恶狠狠剜了萧知衍一眼，老不死的，就知道抢。
不知道这家伙又使了什么阴招让老婆这么纵容他一个人，哼。
靠着卫生间门的厉景城这次并没有像从前一样当着苏沐的面揭开萧知衍争宠的招数，而是静静地只看着苏沐。
卖惨，他俩确实是比不过...说了没准儿沐沐反而会更心疼他，这招还真是狡猾。
苏沐正对着镜子洗漱，闻言头也没回，“好了好了，你也别亲了。”他拍开萧知衍又凑过来的脸，“今天是祭祀大典，你还不回去？难不成要我们对着你那空棺材拜？”
萧知衍蹭了蹭他的脖颈，凉丝丝的气息弄得苏沐脖子发痒，“不回去，我要陪着娘子。”他又拉起苏沐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口，才不情不愿地松开，“而且娘子不能拜我，今天晚上我自己会回去的。”
“哦，好吧。”苏沐漱了口，把牙刷放好，转身往楼下走。
楼下已经热闹起来，家里人都收拾妥当，桌上摆着祭祀用的糕点。
苏沐坐下拿起个馒头，刚咬了一口，就感觉腿边一凉——厉景洲蹲在地上，脑袋靠着他的膝盖，眼神湿漉漉的，像被抛弃的小狗。
“沐，等下祭祀，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苏沐嚼着馒头。
“我就跟着你。”厉景洲拽了拽他的裤脚，“我保证，真的不会在闯祸了。”
旁边的厉景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我也去。”他放下杯子，视线落在苏沐脸上，带着点不容置疑，“人多眼杂，得保护你。”
苏沐看保护是假，占有欲是真，这三个一个比一个控制欲强...
不过他知道这两个肯定不会听劝，扒拉了几口饭，放下筷子，“走吧，不过不许给我再伤害别人了，不然我真的不让你们两个再跟我出去了。”
“是!老婆大人!”
一行人鬼往村里的祠堂走，路上遇到不少乡亲，苏沐笑着打招呼。
祠堂里已经挤满了人，香烛的味道飘得老远。供桌摆得满满当当，上面的牌位密密麻麻，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块牌位，上面刻着萧知衍的名字。
苏沐的脚步顿了一下。
萧知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闷笑，“娘子，不许拜我。”
苏沐没说话，跟着家里人上香、鞠躬。轮到他时，他对着那些牌位拜了拜，目光扫过萧知衍那块牌位时，只是点点头。
拜完转身，就看到厉景洲站在供桌旁，正盯着萧知衍的牌位，眼神里带着点敌意。厉景城站在他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厉景洲才悻悻地移开视线。
萧知衍的笑声又在耳边响起，“两个小屁孩，还敢跟我置气。”
苏沐没理他们几个，拉着奶奶往外走。
祭祀大典还长，他得打起精神应付。
祭祀完，苏沐正打算走，村长爷爷在台上叫住了他。
“各位乡亲，咱们村这些年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村长的声音洪亮，“这多亏了小沐儿。今天，我代表全村人，给苏沐送面锦旗！”
苏沐被推上台，手里捧着那面红底金字的锦旗，听着台下的掌声和夸奖，脸都热了。他本就不爱出风头，被这么多人盯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后面村长还提了要分他几亩地，苏沐赶紧摆手拒绝，只拿着锦旗下了台。
晚上，想着那三个鬼今天没捣乱，苏沐没下禁止令。没想到他们反倒反常，厉景洲替他捏肩，都说他累了，让他早点睡，今晚不闹他。
苏沐躺在床上，看着陪着自己的三个男人，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后半夜，他突然醒了。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刚好照在床跟前。
一个长发飘飘的影子站在那，脸对着他，嘴角咧着，像是在笑。
“啊！”苏沐吓得差点弹起来。
跟那三个鬼相处久了，可不代表他能接受别的...鬼。
长发鬼被他的尖叫吓了一跳，瞬间蔫了，声音嘶哑：“夫人……夫人……别怕……”
苏沐更怕了，后背贴着墙，想往床底钻。
长发鬼见他要跑，乌黑的头发突然像鞭子一样甩过来，卷住他的腰，轻轻往回拉。
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力道不重，却让他发不出声。
苏沐瞪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冷静下来。
“夫人……不要怕……”长发鬼松开手，声音放软了些，“我是来伺候夫人妆容的，等会儿老爷他们就来接亲了……”
接亲？
苏沐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就是那三个鬼。
长发鬼见他不挣扎了，头发也收了回去，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冰凉的。
发现他没受伤，松了口气，魂体都晃了晃。
“是萧知衍他们？”苏沐的声音还有点抖。
长发鬼见苏沐问起，又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她转身从身后的木托盘里拿起一件衣服，红色的，绣着繁复的花纹，布料滑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