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先用没握剪刀的手碰了碰被面。
没什么异常。
又掀开一角,摸了摸里面的棉絮,没藏东西。
确定没危险,才挨着床边坐下,后背依旧靠着墙,眼睛还是盯着门口。
剪刀被他换到另一只手里,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有点发麻。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月光移了位置,照在地上的光斑歪歪扭扭。
苏沐的头开始发沉,撑在脑袋旁的手慢慢滑下来,肩膀也跟着垮了。
他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点,可眼皮像粘了胶水,越来越沉,视线里的门板渐渐模糊。
攥着剪刀的手松了松,又猛地握紧。
不能睡,他告诉自己,这地方不安全。
可熬不住了。
连续的惊吓和紧绷,早把他的力气耗光了。
“扑通”一声,他歪倒在床上,半边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鼻腔里钻进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香味,不是脂粉,也不是霉味,像某种花香,很熟悉...
剪刀从手里滑出去,“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苏沐的意识晃了晃,想伸手去捡,可身体像灌了铅,怎么都动不了。眼睛闭了又睁,最后还是彻底沉了下去。
被子被他压出个窝,那股甜腻的香味越来越浓,慢慢把他裹了起来。
苏沐彻底睡熟了,呼吸逐渐有了规律,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梳妆台的烛火不知何时自己灭了,一点火星都没剩。
屋子里瞬间黑下来,伸手不见五指,连窗外的月光都像被什么挡住了。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拖得很长。
“啪嗒,啪嗒……”
有声音进来了,踩在地板上,黏糊糊的。
声音在屋里持续了很久...
“吱呀——”
门又被轻轻带上了。
声音停了。
屋里彻底静了,只有苏沐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还是那副平板的调子:“主子,不早了,该去用早膳了。”
床上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苏沐皱了皱眉,被吵得睁开一只眼睛。
周围模模糊糊的,木床,旧帐子,陌生的陈设……
这是哪?
他愣了愣,脑子里乱糟糟的。
穿越到古代了?
一定是在做梦。
苏沐想着,又闭上了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再睡会儿吧。
“主子好。”
“嗯。”另一个声音应着。
“吱呀——”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走到床边,很轻。
“宝儿醒了吗?”霍辞远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就在苏沐耳边。
苏沐慢吞吞睁开一只眼睛,眯着缝看过去。
霍辞远正低头看着他,眼里的光很柔软。
刚刚睡醒的苏沐好可爱啊!真乖!
他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下苏沐的鼻子,“宝儿,起床了。”
是辞远啊。
原来不是做梦。
苏沐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
“哦……好。”
他坐起来,开始穿外套,手指顿了顿,还是问:“这是哪啊?”
霍辞远低笑一声,帮他理了理衣领,“傻瓜,忘了?我们在剧本杀的世界里。”
苏沐这才猛地想起这回事,拍了下额头,“哦,对对对!”
天呐,真希望只是个梦。
霍辞远蹲下来,帮他把鞋子穿好。
苏沐低着头系自己的外套扣子,可是他怎么记得昨晚他并没有脱衣服,而且他也没有盖被子,难道是...难道是他梦游了?
都收拾好,霍辞远拉起他的手,“走吧,宝儿。”
“好。”
刚走了两步,霍辞远突然停了下来。
苏沐疑惑地跟着停下,抬头看他,“辞远,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霍辞远没说话,转过身,视线落在地上。
苏沐也跟着低头——
“啊!”他倒吸一口凉气,往后缩了缩,拉紧霍辞远的手。
从门口到床边,一串血脚印歪歪扭扭地铺着,暗红色的,边缘已经发黑。
床边的地上,更是密密麻麻全是脚印,一圈圈的,像是有人在苏沐的床边来回走了很久。
有东西进来过,还在他床边站了很久……而他当时睡着了,一无所知...
苏沐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后背沁出冷汗。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幸好……幸好自己还好好的。
霍辞远感觉到他的僵硬,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力道很紧。
他的视线还在那些血脚印上扫,眼神冷得吓人,嘴上却放软了:“宝儿,别怕,可能就是个恶作剧。”
他自己都不信这话,只是不想让苏沐吓着,再生了病就不好了。
“今晚我想办法过来陪你,好不好?”
苏沐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抖:“嗯……”
两个人就静静地抱着没说话。
门外又传来仆人的声音,还是那副没起伏的调子:“主子们,该用早膳了,别耽搁了时辰。”
霍辞远揽着苏沐走进用早膳的屋子时,其他四个人已经坐在桌旁了。
赵阳低着头,手指在桌布上划来划去,陈明朗和孙亦航低声说着什么,沈郎川则靠着椅背,眼神放空。
霍辞远没说话,直接带着苏沐在空位坐下,胳膊始终搭在苏沐身后的椅背上,像是在护着他。
“啧...”沈郎川抬眼,扫了他们俩一下,没多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在杯壁上晃出细小的涟漪。
苏沐的指尖还在发凉,那些血脚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攥着霍辞远的手,指节微微发白,视线落在桌布的纹路里,没心思看周围。
“请主子们稍作等候,老爷和夫人马上过来。”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走进来,低着头说了句,声音细弱。
没等多久,几个丫鬟和男仆先鱼贯而入,手里端着茶水,轻手轻脚地摆在每个人面前。
茶杯是粗瓷的,边缘有些磨损,里面的茶水泛着淡淡的黄色,飘着点不明的碎渣。
紧接着,一群人簇拥着两个身影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穿着锦缎马褂,脸上油光锃亮,一看就常年养尊处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