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了，回去吧。”他掀开被子，想下床。
沈郎川伸手扶了他一把：“慢点。”
手指碰到他胳膊时，苏沐下意识缩了一下。
沈郎川的动作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松开了手。
苏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外套还在身上，洗衣液的香味混着消毒水味，不算难闻。
“走吧。”他拿起床头的药，往门口走。
沈郎川跟在他身后，没再说话。
走出医务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苏沐突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医务室的门。
刚才在里面，好像听到很轻的“咯吱”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动。
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沈郎川。
沈郎川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意：“怎么了？”
“没什么。”苏沐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那“咯吱”声，大概是听错了。
他把药瓶攥得紧了点，白色的药片在里面轻轻晃，发出细微的声响。
身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
接下来好多天都平安无事。
那似乎真是独属于苏沐的一场普通小小的噩梦而已，因为就只有他记得里面所发生的一切。
苏沐按时上课，和赵阳他们一起吃饭，甚至能和沈郎川正常说上几句话，除了和沈郎川有一点点疏远外，基本上没什么区别，那些莫名的应激反应没再出现。
可是总感觉缺点什么...
他支着脑袋看着窗外，银杏叶落了一地，黄得晃眼。讲台上的教授还在讲着专业课，声音平稳得像流水。
等等……霍辞远呢？
苏沐猛地回神，手往裤兜里摸，掏出手机。这些天他没怎么点开那个绿色APP，这段时间他只是刷短视频打发时间，顺便放松心情。
点开和霍辞远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个月前。
苏沐盯着屏幕发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没动静。
突然，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在桌面上跳了两下。
苏沐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啪”地摔在桌子上。
整个教室的目光“唰”地一下都聚过来，教授的声音也停了。
苏沐的脸瞬间烧起来，赶紧把手机捡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周围。
还好，教授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继续讲课，只是没过一会儿，视线又扫了他这边两次。
他定了定神，重新点开聊天框——是霍辞远发来的消息。
“沐，你这个周末能不能来找我啊？我好想你啊。”
苏沐的指尖有点麻，沉思了几秒，打字：“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是发生什么了吗？”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那边就回了过来：“对不起沐，我这段时间出了个小车祸，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但我实在太想你了，所以……能不能来见我啊？”
苏沐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有些怀疑。
车祸？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他抬头看了眼斜前方的沈郎川。沈郎川正低头记笔记，侧脸在阳光下看着很干净，没什么异常。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霍辞远发来的定位，附了句：“我在家等着宝宝。”
苏沐盯着那个定位，陌生的地址。
“叔叔阿姨和你住一起，我去会不会不方便？”苏沐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等待着回复。
这次那边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没关系，他们知道你，而且很欢迎你来。宝宝，周末可以来吗？”
苏沐低头，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输入框里的字变来变去，最后只剩下一个“好”。
叔叔阿姨都在的话，那不会单独和霍辞远相处，应该算是一个安全的环境...
发送出去的瞬间，他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
他还是好奇，如果霍辞远都没有问题的话，那他真的就当那场荒谬的经历是场噩梦好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向窗外。
天阴下来了，刚才还亮晃晃的阳光被云遮住，教室里的光线暗了些，教授的声音也像是隔了层膜，听不真切。
斜前方的沈郎川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移开视线。
沈郎川的眼神很平静，没什么波澜，像一潭深水。
“苏沐，老师叫你。”旁边的陈明朗碰了碰他的胳膊。
苏沐猛地回神，看向讲台。教授正皱着眉看他：“刚才的问题，你来回答一下。”
他站起身，脑子里一片空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根本没听啊...
“坐下吧，上课认真点。”教授摆摆手，没再追究。
苏沐坐下时，后背有点发僵。
他偷偷抬眼，沈郎川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记笔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手机在兜里轻轻震动了一下，是霍辞远发来的：“太好了，我等宝宝来。”
苏沐没再回复，只是攥紧了手机。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树枝摇摇晃晃，影子投在墙上。
他不知道这个周末会遇到什么。
“小沐，你要出去吗？”
苏沐刚洗完漱，端着盆从卫生间出来，就撞见沈郎川站在门口，刚睡醒的样子，头发有点乱。
“嗯。”苏沐侧过身，避开他往里走的动作，从卫生间门口挤了出去。
盆沿的水珠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今天天气确实好，入秋了，风里带着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苏沐站在学校门口等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身上，暖乎乎的。
出租车很快到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
司机师傅应了声，发动车子。
苏沐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点开和霍辞远的聊天框。
屏幕上一连串的问号和消息，往上翻。
“沐，快到了吗？”
“沐，你不会不来了吧？”后面跟着个哭哭的小黄脸表情。
“沐，你怎么不和我说话了？不会真的不要我了吧？”
……
消息发得很密集，几乎是几分钟一条，透着股急切。
苏沐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点开对话框，敲了三个字：“我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