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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队长的神算小顾问第20章 素食者
123 段

第20章 素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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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来的前两天,沈祈安基本没碰过冰箱。

他每天早上用从超市买回来的小米煮粥,中午在天桥吃烤红薯或者泡面,晚上回来用电饭煲煮一小锅白米饭,就着一碟自己腌的咸菜——咸菜是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萝卜干,用盐和醋拌一拌,装在玻璃罐里,放在厨房角落的台面上。陆执看到那罐咸菜的时候愣了一下,问他“你就吃这个?”他说“这个挺好的,下饭。”陆执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有天早上,沈祈安打开冰箱找鸡蛋的时候,看到了冷冻室那包排骨。

排骨被冻得硬邦邦的,透明的塑料袋上结了一层白霜。透过白霜和冰晶,能看到深红色的肉和白色的骨头,脂肪的部分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黄色。沈祈安盯着那包排骨看了两秒,皱了皱眉。

不是觉得恶心。他从小在山上长大,见过师父处理过各种食材,鸡鸭鱼肉都见过,不觉得有什么。他皱眉是因为——他感受到了那些排骨的“气”。

不是玄学层面的“气”,是物理层面的。肉食在腐败过程中会产生一种特殊的能量,这种能量会残留在肉的每一个细胞里。活着的动物有自己的气场,死去的动物也有,只是那种气场是浑浊的、沉重的、往下坠的。长期吃肉的的体人,身体里会积累这种浑浊的能量,影响身体的清浊平衡。

师父说过,玄门中人,食素为佳。不是因为慈悲,是因为气清。

沈祈安关上冰箱门,从上层拿了一盒牛奶出来。牛奶应该没问题吧?他想。牛是吃草的,牛奶应该不会太浊。

但他拿着牛奶盒站在打开的冰箱门前,又犹豫了。

算了。他关上冰箱门,转身去厨房倒了杯白开水,就着吃了两片吐司。

当天晚上,陆执下班回来的时候,沈祈安正在厨房里切菜。

他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陆执正在玄关换鞋。陆执穿着那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被头盔压得有点乱,脸上带着一天工作后的疲惫,但看到沈祈安从厨房探出头来的时候,疲惫里多了一点笑意。

“做什么呢?”陆执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往里看。

“炒青菜。”沈祈安把切好的白菜倒进锅里,锅里的油已经热了,刺啦一声,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他用铲子翻了几下,动作熟练,不像一个刚搬进来几天的人。“还有番茄汤。”

陆执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熟练地翻锅、调味、关火,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有一种在山野间生活久了才会有的、和泥土和火候打交道的从容。

“你在山上天天做饭?”陆执问。

“嗯。师父做的太难吃了,我七岁就开始自己做了。”沈祈安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盘子里,转过身,“你冰箱里的东西,我看了。”

“嗯?”

“全是肉。”

陆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啊,我一个人住,吃肉方便。素食太麻烦了,要天天买菜,天天做。”

沈祈安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放下,然后转过身看着陆执。

“师父说,肉吃多了会影响灵力。”

陆执正在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灵力?”

“就是我们玄门中人修行需要的那种能量。肉食里有一种浑浊的气,吃多了会堵塞经脉,感应不到天地间的清气。”沈祈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陆执放下水杯,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沈祈安。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吃素不是因为信佛,是因为——要修炼?”

“嗯。信佛也可以吃素,但原因不一样。信佛是为了不杀生,我是为了气清。”

陆执点了点头,像是理解了,又像是没完全理解。“那你吃什么?我明天去买。”

沈祈安想了想,走到冰箱前,打开冷藏室的门,指着那些空荡荡的隔层,像是在做一个战略部署。“青菜、白菜、菠菜、油菜、生菜、芹菜、韭菜、茼蒿、油麦菜、空心菜——”

“等等,等等。”陆执打断他,“你打算报菜名吗?”

沈祈安停下,看着陆执,表情有些茫然。“不是你问我吃什么的吗?”

“我问你吃什么,不是让你把你知道的所有蔬菜名字背一遍。”陆执笑了,走过来,“你就说,你平时最常吃什么?”

“青菜。白菜。豆腐。西红柿。鸡蛋。”

“鸡蛋能吃?鸡蛋不是荤的吗?”

沈祈安想了想。“师父说鸡蛋没受精的可以吃。反正我们山上的鸡不下蛋,我也没怎么吃过。你想买就买,不吃也行。”

“行。”陆执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打了几个字:青菜、白菜、豆腐、西红柿、鸡蛋、牛奶、豆浆、面条、米。

“还有吗?”

沈祈安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粉丝。粉条。蘑菇。木耳。海带。”

陆执一一记下,然后把手机收起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沈祈安炒的青菜放进嘴里。

他嚼了几下,表情变了。不是难吃,是好吃的惊讶。青菜炒得刚刚好,脆嫩爽口,蒜香和盐味平衡得恰到好处,既不寡淡也不过咸。他当了这么多年单身汉,外卖吃了无数顿,从未在家里吃过这么好吃的炒青菜。

“你这手艺,”陆执又夹了一筷子,“比外面饭馆强。”

沈祈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坐下来,盛了两碗饭,一碗推给陆执,一碗自己端着。

“你吃了吗?”他问。

“没。今天忙,一直没顾上。”

“那一起吃。”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两菜一汤——炒青菜、西红柿炒蛋、豆腐汤。灯光暖黄,照着桌上的碗筷和饭菜,热气袅袅升起,在灯下画出淡淡的白色弧线。

陆执吃得很认真,像沈祈安一样认真。他是真的饿了,也是真的觉得好吃。他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看沈祈安一眼——那个人坐在对面,端着碗,筷子夹着一片青菜,慢慢地嚼着,表情很满足,满足到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你明天别去天桥了。”陆执放下筷子,喝了口汤。

“为什么?”

“我明天休息,带你去超市。你说那些菜名,我记不住,你得自己挑。”

沈祈安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明天早上先去天桥,把摊收了,再去超市。”

“你那摊一天不摆能怎样?”

“能亏一百多块。”

陆执张了张嘴,想说“我补给你”,但想到沈祈安那个“财缺”的命格和上次主动给钱被拒绝的经历,把话咽了回去。

“行。早上我先送你去天桥,你摆到中午,我去接你,然后去超市。”

“好。”

第二天中午,陆执骑着摩托车到了天桥。

沈祈安正在和一个中年妇女说话。那女人坐在小马扎上,表情愁苦,手里攥着一张纸巾,时不时擦一下眼角。沈祈安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陆执没有走过去,靠在栏杆上等。

秋天的阳光已经没有夏天那么烈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天桥上的风带着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香气,还有远处高架上车流的微微轰鸣。他看着沈祈安,看他低着头认真画符的样子,看他偶尔抬头对那女人说几句话,看他说完之后那女人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大约过了十分钟,那女人站起来,从包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朝沈祈安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

陆执走过去。“接活了?”

“嗯。她儿子被邪祟缠了半年,我给她画了道驱邪符。”

“有用吗?”

“有用。但要配合她儿子自己的意念。符只是外力,他自己不想被救,画再多的符也没用。”

陆执在小马扎上坐下来,看着沈祈安收摊。他发现沈祈安收摊的动作比一周前快了很多,是熟练了——哪样东西放哪个位置,哪个口袋装什么,都形成了固定的流程。

“走吧,超市。”陆执站起来。

两人骑摩托车到了附近最大的那家超市,不是上次去的那家,是更大的一家,有两层,生鲜区占了将近一半的面积。

沈祈安推着购物车,陆执跟在后面。

生鲜区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蔬菜上显得格外鲜嫩。一排排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颜色鲜艳得像一幅油画——翠绿的生菜、深红的番茄、橙黄的胡萝卜、紫黑的茄子、雪白的豆腐。

沈祈安走在货架之间,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在每一排蔬菜上扫过。陆执跟在他身后,看他拿起一颗青菜,翻来覆去看了看,放下,又拿起另一颗,又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一块豆腐,捏了捏包装袋,看生产日期,放进购物车,想了想,又拿出来放回货架,换了一块更嫩的。

“你这是买菜还是相亲?”陆执靠在货架上,笑着问。

“买菜。”沈祈安头也不回,“蔬菜也是有气的。新鲜的气清,不新鲜的气浊。我在挑气清的。”

陆执不知道“气清”的青菜长什么样,但他看着沈祈安认真挑选的样子,觉得这大概就是这个人对待一切事物的方式——不敷衍,不将就,认认真真地看到底。

最后购物车里装了:青菜两把、白菜一颗、豆腐三块、西红柿一盒、鸡蛋一盒、干木耳一包、粉丝一包、海带一捆、香菇一袋、生姜一块、大蒜一头、青葱一小把。

陆执推着车排队结账的时候,扫了一眼价格。不算贵,比他在外面吃一顿饭便宜多了。

“这些够你吃一周?”他问。

“差不多。”

“那你一周的伙食费不到一百块?”

“在山上更少。山上有自己种的菜,不用花钱。”

陆执沉默了。他想说“你不用这么省”,但想到沈祈安那个破财的命格,想到他口袋里常年只有几十块钱,想到他来了快一周还没见他穿过一件新衣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会用行动。

第二天早上,陆执去上班之前,去了一趟超市。小区门口那家小超市,他平时买烟买水的地方。他在里面转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两只手拎满了袋子。

然后他又去了批发市场。不是他一个人去的,他让小刘开警车去的——小刘听说他要给沈顾问买东西,二话不说就来了。批发市场的东西比超市便宜不少,他买了一整箱鸡蛋、一整箱豆腐、一整箱西红柿、一整箱青菜、一整箱白菜、一整箱苹果、一整箱橙子。

小刘站在批发市场门口,看着陆执把一箱箱东西往警车后备箱里塞,忍不住问:“陆队,沈顾问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

“慢慢吃。放冰箱又不会坏。”

“你那个冰箱能装得下?”

陆执想了想。他那个冰箱是双开门的,容量不小,但装下这些东西还是有些吃力。不过他不在乎,大不了把冷冻室的速冻食品清空,全都换成沈祈安吃的。

“装得下。”他说。

回到小区,陆执和小刘把东西一趟趟搬上楼,堆在厨房里。小刘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堆成小山的箱子,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陆队,你对沈顾问真好。”

陆执没理他,关上了门。

他开始整理那些东西。鸡蛋放冰箱门上的蛋架,一格一格摆好,不多不少正好装满。豆腐放冷藏室中层,一盒一盒码整齐。蔬菜放保鲜抽屉,青菜和白菜分开,绿叶菜和根茎类分开,不会串味。苹果和橙子放在果篮里,摆在餐桌上。

冷冻室的东西被他清了出来——那包冻了很久的排骨,他看了看,扔了。速冻水饺和披萨,他犹豫了一下,留着没扔,但移到了最下层,把中层的空间腾出来给豆腐和蔬菜。

他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一箱牛奶、面粉、大米、油盐酱醋等调味料。整理完这些,他站在厨房中央,环顾四周。

冰箱塞满了。橱柜里堆着米面粮油。料理台上放着新买的豆浆机。阳台上那盆绿萝昨天浇了水,叶子绿得发亮。

这个厨房,终于像个厨房了。

下午四点多,沈祈安回来了。

他进门换鞋的时候,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是新鲜蔬菜的那种淡淡的、清甜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味道。

他皱着眉,走到厨房门口,推开虚掩的门。

然后他愣住了。

冰箱的门开着,灯亮着,里面的东西满满当当,蔬菜、水果、鸡蛋、豆腐、牛奶、豆浆,一层一层,码得整整齐齐,像是超市的货架。

橱柜的门也开着,米、面、油、盐、酱、醋、糖,一样一样,摆得井井有条。

料理台上放着一台崭新的豆浆机,白色的机身,银色的按钮,旁边还放着一本小册子——《豆浆机使用说明书》。

沈祈安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

陆执从客厅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装作在看什么东西。“回来了?”

沈祈安没有回答。他走进厨房,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蔬菜。

他拿起一颗青菜,翻来覆去看了看。新鲜的。很新鲜。叶子翠绿,没有黄边,没有虫眼,根部还带着湿润的泥土。他能感受到这颗青菜的“气”——清亮、轻盈、向上,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不久。

他又拿起一块豆腐,看了看生产日期。今天做的。包装袋上印着凌晨的日期,豆腐还带着凉意,嫩得像一块白玉。

他关上冰箱门,转过身,看着陆执。

陆执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值一提的事。

“你不是说吃素影响灵力吗。”陆执说,“那你就好好吃。别整天咸菜配白饭,你那叫修仙,不叫吃饭。”

沈祈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冰箱门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或压抑情绪时的小动作。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脚上穿着那双灰色的棉拖鞋。

“怎么了?”陆执注意到他的沉默,走过来,“不喜欢这些菜?你想吃什么我明天再——”

“没有。”沈祈安抬起头,看着陆执。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陆执第一次看到沈祈安笑。他的心脏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了一下。

“谢谢。”沈祈安说。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陆执移开目光,看向冰箱里的那些蔬菜,假装在检查水果有没有放对位置。

“不用谢。你做饭我买菜,这叫公平交易。”

沈祈安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没问题,于是点了点头,从冰箱里拿出一把青菜、一块豆腐、两个西红柿、三个鸡蛋,走到水槽边开始洗菜。

水龙头哗哗地响,夕阳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沈祈安的侧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照出一层暖色。

陆执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菜、切菜、烧水、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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