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关系之后,陆执像变了一个人,不,应该说是陆执彻底暴露原来的本性。以前他看沈祈安,是偷偷看,看一眼就移开,怕被发现;现在他光明正大地看,盯着看,看到沈祈安耳朵红了都不移开。以前他碰沈祈安,是“不小心”碰——递东西的时候碰一下手指,并肩走的时候碰一下肩膀;现在他是直接碰——搂腰、搭肩、揉头发,理直气壮。
沈祈安一开始不太习惯。他之前一直是跟师傅呆在山上,没见过谈恋爱的,不知道谈恋爱是这个样子的。但他并不反感,所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第一天早上,陆执在厨房煮粥。沈祈安走进厨房的时候,陆执转过身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比粥还甜。“早。”陆执说,然后走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安吻。”陆执说完,转过身继续煮粥。
沈祈安站在厨房门口,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热的,带着陆执嘴唇的温度,忍不住心跳加快,红了耳朵。
第二天早上,陆执在玄关换鞋,沈祈安背着帆布包走出来。陆执直起身,看着他,走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早安吻。”陆执说。
沈祈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昨天是额头,今天是嘴唇。每天不一样?”
“每天一样多无聊。换着亲。”
沈祈安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没什么问题。他点了点头,弯腰换鞋。陆执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后脑勺,勾了勾嘴角。
中午,两人在食堂吃饭。以前他们面对面坐,中间隔着餐桌。今天陆执端着餐盘走过来,没有在对面坐下,而是坐到了沈祈安旁边。沈祈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几乎挨着肩膀。大张端着餐盘路过,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陆队,对面不是空着吗,你非得跟沈顾问挤一起干嘛?”
“坐这边吃饭香。”陆执夹了一块排骨,头也没抬。
大张看了看陆执,又看了看沈祈安。沈祈安低着头吃饭,但他的耳朵是红的。大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端着餐盘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下午,沈祈安在办公室看案卷。门没关,陆执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把一杯放在沈祈安桌上,自己端着另一杯靠在办公桌边,没有走。沈祈安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没怎么。看看你。”
“你不是每天都能看到我吗?”
“以前看不够。现在更看不够。”
沈祈安的手指在案卷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耳朵又红了。他低下头,继续看案卷,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因为陆执就靠在桌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陆执身上的洗衣液味道。
傍晚下班,陆执准时出现在沈祈安办公室门口。“走了,回家。”
沈祈安收拾好东西,背上帆布包,走出办公室。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陆执的手搭在沈祈安的肩膀上,没有拿下来。经过走廊的时候,小刘迎面走过来,看到陆执搭在沈祈安肩上的手,脚步顿了一下。
“陆队,你们——”
“怎么了?”陆执看着他。
“没、没什么。”小刘侧身让开,等他们走过去之后,站在原地看了好几秒。
沈祈安偏过头看了陆执一眼。“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搭我肩膀。以前你不这样。”
陆执的手没有拿下来。“以前咱俩啥关系,现在咱俩啥关系,能一样吗。”
沈祈安想了想,好像也是,现在他们是男男朋友关系。
回到家的日常也变了。以前吃完饭,沈祈安在厨房洗碗,陆执靠在门框上看着。现在陆执不靠在门框上了,他站在沈祈安身后,下巴抵在沈祈安的肩膀上,看着他洗碗。沈祈安一开始觉得痒,缩了一下脖子。
“你压着我肩膀了。”
“没压。靠着。”
沈祈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陆执的脸近在咫尺,近到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沈祈安没有躲开,继续洗碗。陆执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吸扫过他的耳廓,痒痒的。
后来,陆执开始变本加厉。晚上睡觉前,陆执开始送“晚安吻”。第一天是额头,第二天是脸颊,第三天是鼻尖。每天换一个位置,像在打卡。沈祈安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要换位置,后来他发现了——陆执在把亲吻这件事,从“特别”变成“日常”。不是说不特别了,是沈祈安习惯了。
以前陆执给沈祈安发微信都是发文字,现在他开始发语音。沈祈安点开,手机里传来陆执的声音:“想你了。”很低,很轻,像在耳边说的。沈祈安的耳朵红了。而且陆执一有时间就呆在沈祈安办的公室,什么都不干就坐在椅子上盯着沈祈安。
有一天沈祈安路过陆执房间门口的时候,他正在换T恤,衣服撩到一半,露出腰腹的肌肉线条。沈祈安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走过去了。
陆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跑什么?”
“没跑。”
“那你走那么快?”
“急着去厨房。”
陆执笑了。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