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月看着掌心泛着寒气的伤口，又将目光转向树下那两道黏黏腻腻的影子，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
凭什么？
同样是晏云深，同样是归亦澜，凭什么他们是岁月静好，而他却与最了解，最亲近的自己的人，斗了无数年。
蚀月攥紧了那只受伤的手，将指尖深深嵌入伤口里。
剧痛沿着手臂直冲全身，令他变得更加清晰。
“七百九十九枚魂魄，只差他。”
蚀月的目光紧紧锁在归亦澜的脸上，
“只要你死了，他就能活，我们就能回到正轨，重新开始。”
“亦澜，等我一会，很快我们就能重逢了……”
蚀月没入黑洞中，无声无息。
归亦澜带着晏云深刚准备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便开始感觉到自己所处的一大片土地正在剧烈地震颤。
脚下的震颤来得突然，归亦澜脚步一顿，连忙拉住晏云深的手臂。
距离两人半米处，赫然出现一道裂缝。
暗红色的结界迅速升起，如同牢笼般将两人困在这一方天地。
他们同时回头。
古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大片大片的紫藤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纷纷扬扬地坠落。
无处可归的魂魄不断从蚀月的身后冲向四面八方，遮天蔽日。
“他准备抽干古木下的灵脉，催动这些魂魄，强行复活与日。
这疯子，简直没完没了！”
归亦澜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唤出冰剑。
他将灵力灌入剑中，冰剑散发出的深蓝色光芒在这片灰暗的天地间显得格外耀眼。
剑身嗡嗡作响，寒气四溢，渐渐，他脚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面，越扩越大，暂时稳住了震颤的地面。
晏云深与归亦澜背靠背，唤出枪，注入灵力，用火弹将那些扑来的魂魄打散。
被打散的魂魄在火焰的燃烧下缓慢重组，发出刺耳难听的嚎叫。
蚀月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归亦澜，如果你把他的尸体乖乖交出来，我会把晏云深放了。
如果你仍要与我对着干，你们两个今日都会死在这里。”
归亦澜听到这句话，差一点气笑了：
“已经被我们打趴过一次的手下败将，说话怎么还这么狂。”
晏云深手中的枪没有停，火弹一颗接一颗地射出，在灰暗的天幕上划出一道道火红的轨迹。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听蚀月的意思，无论如何他都想取哥哥的命是吗？”
归亦澜愣了一下。
“好像是的。”
“那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还没等归亦澜反应过来，晏云深已经冲了出去。
蚀月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两人立马缠斗在了一起，归亦澜这会是怎么都插不上手。
晏云深与蚀月交手的每一招，都想将对方置于死地，如果这时候他盲目加入，只怕会误伤晏云深。
以晏云深的修为，打到最后也只会落得个惨败的余地。
而且，蚀月绝对会取了晏云深的性命。
晏云深不能死。
怎么办，怎么办……
归亦澜忽地眼前一亮：
“呼叫系统呼叫系统！”
跟晏云深谈了太久的恋爱，他都要把系统这个东西给遗忘了。
系统慢悠悠地加载出来，冒了一串省略号。
“你之前说偏离主线，天道将会对我降下天罚。”
【嗯……】
“那这个天罚，对晏云深应该无效吧？”
系统如实答道：【晏云深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人物，自然无效。】
归亦澜沉思了一会，指向蚀月：
“那那个晏云深呢，他也是核心人物吗？”
【不算，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属于？”
【是的，一个世界里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你和晏云深本就是属于这个新世界的人物，而另一位名为归亦澜和晏云深的人物，他们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
“……那他们没有自己的世界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系统沉默了一会。
【他们的世界已经被彻底毁灭，大概是带你来的时候，被他们找到了漏洞，不小心放进来了……】
就离了个大谱！
“这算不算是你消极怠工的证明！”
系统又沉默了好一阵，突然爆发：
【玛得，早上九点上班，公司却要求八点之前打卡，午休就只有半个小时，吃饭都是赶着吃的，公司的饭菜还难吃的要死，咸菜烂肉再加一碗味道诡异的粥食。
还有那死领导，天天自己有事没事就跑来工位巡逻，巡逻就算了，还要对我们的工作指指点点。
晚上七点下班，结果要加班，吃个晚饭都要边工作边把食物塞嘴里，说什么年轻人更要奋斗，更该抱着激情上班。
半夜十二点结束工作终于要准备离开，结果组长塞一堆文件画个大饼就又把我留下了。
你说我消极怠工，你怎么不说是公司不当人！！！】
“……”他好像惹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打工人。
等等，系统竟然是打工人？！
“你竟然是活人！难道你是这款游戏的工作人员？！那我呢，我是不是还有机会回去！”
系统缓了很久，平复下心情，又变回往日那副冷淡的语气：
【我不是活人，我在地府上班，你也早就猝死了，别想着回去了。】
说着说着，系统突然冷笑一声，绝望道：
【如果你不喜欢待在这个世界的话，可以等任务完成后，来地府和我做同事。
上班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情哦……哈……哈……哈……哈……】
归亦澜看着系统这“良好”的精神状态，疯狂摇头：
“别……别了，我就不去地府了……”
比起当打工人，他还是更愿意待在这个世界跟晏云深谈恋爱。
归亦澜还记得，系统给出的主线是，让晏云深成为救世主并改变自己死亡的结局。
他想主动偏离主线，用天罚制住蚀月。
当下，晏云深虽然坏心眼子多了点，但不至于成为第二个蚀月，所以想通过晏云深来引起天道的注意那是不可能的。
这样一来，便只能将矛头转向自己。
“归亦澜平静道：“系统，如果是我的轨迹偏离了主线，天罚还会降下吗？”
【你想做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
【……】
【会。】
【你也是主线重要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