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提前开学那天，王哥依旧送萧洋和陆潇与一起来学校。
校门口已经来了不少人。有的在跟家长告别，有的在往宿舍方向走，有的站在门口等人，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早餐。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把校服的白色照得发亮。陆潇与和萧洋刚走到门口，余光瞥见一辆陌生的黑色豪车停在路边，停了有一阵子了，连保安都走过去弯下腰问了一句什么。车窗迟迟没有摇下来，保安站了一会儿，又退回了岗亭。
陆潇与原本没留意，但那辆车停得太久了，久到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后门开了。乐知遥从车上下来，步子不快不慢地朝校门口走来。那辆车在他身后停了几秒，然后无声地驶离了。
陆潇与清楚地记得，这车不是乐家的，他好像隐隐听说过年期间发生了什么，但显然现在不是能问的时候，算了，乐知遥能来上学就行。
刚回校第一天，过得非常紧凑。星耀的学生人均卷王，到了高三下学期这种时候，基本不需要老师督促就能好好学习了，连最能耍宝的杨剑都收敛了很多，趴在桌上跟书上的知识点死磕。
又是一堂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暖气片发出细微的嗡鸣，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下午还是傍晚。
陆潇与刚刷完一套数学卷子，刚准备去拿桌角那套物理真题。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炙热滚烫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涌出。那感觉从腹腔开始蔓延，沿着脊椎往上爬，一节一节地攀升，最后集中在后颈的位置，像一双手掐住了他的腺体。他猛地捂住那块皮肤。
他能感觉到他的信息素在往外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倍，他闭上眼，再睁开，视野里的教室变得比刚才亮了一些，声音变得比刚才大了一些，他甚至能听到隔了两排座位的一个同学翻书时纸页摩擦的细微声响。这个感觉——四个月前。泳池，十三天，休息室。他记得。
“哥，你怎么了？”
萧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不太真切。陆潇与感觉到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凉的，干燥的，指节分明。
萧洋的手指碰到他手背，有点烫。
对视的瞬间，萧洋的瞳孔微微放大——潮红的，微蹙着眉的，让他想起四个月前从十三天包间浴室门后面探出头来的那张脸。
“带我去医务室……”陆潇与反手握住了萧洋的手。
萧洋没有犹豫，牵着陆潇与的手从后门走了出去。走廊上，只有零星几个因为班级太吵而走到外面背书的学生。
他们看到陆潇与和萧洋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目光不约而同地跟了过来。这两兄弟太耀眼了，走在走廊上都像自带追光灯。
萧洋牵着陆潇与的手，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有人在看陆潇与，有人在看他们的手，有人在交头接耳。
他的心跳很快，牵着哥的手走在走廊上，被所有人看到。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一直想做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正当的理由。他甚至想牵着这只手跑起来，然后大声宣告些什么，但他抑制住了这种心情。
他哥还在不舒服呢，自己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beta，他看了一眼陆潇与的脸色，伸手探了一下他后颈的温度，然后撕掉了那张已经失效的抑制贴。
抑制贴被揭下来的瞬间，雪松和琥珀的气息像被释放的野兽一样在医务室里炸开。校医皱了皱眉，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从抽屉里取出一支一次性注射器，掰开安瓿瓶，吸入药液，排掉空气，动作一气呵成。
针尖刺入陆潇与手臂肌肉的时候，陆潇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等一会儿，药效上来了就好了。”校医把注射器丢进锐器盒里，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陆潇与的信息素太冲了，他一个beta都觉得有些压迫。
“上次易感期是什么时候？”校医问。
陆潇与靠在病床上，半闭着眼。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但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
“四个月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问这个问题，但还是乖乖回答了。
校医点点头，把一次性注射器的包装纸和安瓿瓶碎片收进托盘里，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等级越高的alpha，易感期的周期就越长。你是A级，四个月不短了。”
萧洋一听这话急了。“四个月？四个月后就高考了，这可怎么办？”
“提前吃药可以有效缓解这些症状。不过你们最好祈祷到那时不会遇到。”他说完就端着托盘走出了医务室。
萧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我爸爸一定有办法。哥你放心，你的高考肯定是顺顺利利的。”
陆潇与睁开眼，伸出手在萧洋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从头顶滑到后脑勺，又滑到发尾，摸满意了才开口：“行。”
陆潇与打完抑制剂之后困意上来了，萧洋帮他拉平了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可到了门口，他鬼使神差地摸到他后颈上的抑制贴，他现在腺体的发育也越来越完善了。
他想起校医刚才说的话——“陆潇与的信息素太厉害了，我一个beta都觉得有些压迫。”
而他贴着抑制贴，全程什么都没闻到。
他的手指按在抑制贴的边缘。
算了，反正隔段时间也要换新的。他撕开了一角。
鼻息间被雪松琥珀入侵，应该是抑制剂的缘故，陆潇与的信息素变得没有什么攻击性，有的只是睡着后肆无忌惮地到处飘逸着。
而萧洋能感觉到，自己的头上，校服上，手上，都残留着他哥的信息素，感觉自己像变成了他哥的所有物，这种感觉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