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潇与此时正在卫家咨询乐知遥。
“这些证据可以定罪,”乐知遥翻了一下面前那沓打印出来的材料,“但按现在的材料来看,只能判他个十年,他把自己摘得太干净了。”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点了一下纸面,“这里,资金流向显示韩子健确实参与了洗钱和利益输送,但所有从他那流出的钱,都经过了三层以上的中转账户。其中一层甚至挂在赵虎名下,而赵虎目前归为与韩子健是雇佣关系而非共谋。公诉方需要证明韩子健明知且同意这些资金用途,但文件证据只能佐证他经手了资金,不能直接说明他授意。”
他翻了另一页,“这边的转账记录,收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法人是赵虎的亲戚。韩子健在笔录里承认与赵虎有劳务往来,但否认涉及非法交易。他说自己只是‘介绍人’,赵虎拿钱找资源,他不过问细节。按照目前的证据链,法庭只能采信他参与了其中的转介环节,也就是起到了中间人的作用,但无法直接证明他是指令的源头。”
他又翻了一页,“口供方面,赵虎目前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商户和住户的指认材料只能证明有人实施了暴力行为,有人威胁强迫,但需要更直接的文件或证人证明这些指令来自韩子健本人。现在这条线是断的。”
陆潇与听完,靠在沙发背上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指节微微用力。
送他十年?十年之后那个人出来,换个地方换个名字继续折腾?他想到那份材料里修鞋老头儿子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想到田雨安说她母亲的事,想到萧洋被带走时身上沾的血。那个人必须付出代价,不能只坐十年了事。
“乐法官,帮帮忙呗。”他的语气和他高中时求老高通融的时候一模一样,带笑,但藏着认真。
乐知遥看了他一眼,表情里写着“我就知道”。他低头把面前的资料合上,叹了口气,“我怎么帮?”他的语气里没有太多拒绝,像是已经默认了接下来的对话方向。
“我听说,”陆潇与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语调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景安商会那个会长的权力范围,有不少渠道可以查到韩子健的往来记录。那些记录的位置,正常渠道查不到,商会的资源网络覆盖范围够广,应该能找到一些能把韩子健直接钉死的东西。”
他没有说太多细节,但乐知遥明白他的意思。卫行止的商业网络覆盖范围比陆家广得多,尤其是在一些灰色地带,他的信息渠道比陆家更灵活。如果能通过卫行止的路径找到韩子健的核心证据,那这案子的走向就不一样了。乐知遥知道陆潇与这人,能让他放下身段来找他,说明那个韩总真的踩到底线了。
陆潇与观察着乐知遥的表情,又说了一句:“韩子健指使拐卖的人口里,半数以上都是omega和小孩。这种事一个正常人都不能忍。”他顿了一下,“乐大法官,人民的好法官,你就当提前为人民服务了。”他的声音放得更平了一点,“只要跟你未婚夫提一下就好——他那么疼你,一定会帮忙的。”
乐知遥听到“他那么疼你”的时候,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那点红色从耳廓边缘往中心蔓延,像一张被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的宣纸。
陆潇与看到了,觉得有些意外。但他应该说对话了。
“我、我会跟他说的,”乐知遥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目光落在自己手边的文件夹上,手指沿着纸页边缘轻轻划了一下,“但他同不同意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如果真查出来了,对他的商会也会有影响。”
陆潇与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逼,两人又谈了一些事,陆潇与就回去了。
N市的子公司已经正式划到了陆潇与名下。
N事的子公司陆时砚已经全权交由陆潇与,说忙不是借口,为了弥补那个坑爹项目带来的损失,他每天都在带人加班,他那个老父亲是一点都不打算帮,就说了句快处理好。
从学校到公司再从公司回公寓,三点一线的行程里,他大多数时候是在车上过的。他以为忙起来就可以少想一些事。但有时候开会开到一半,他会忽然走神,想起萧洋还在不在家,吃饭了没有。
他觉得自己像个渣男,天天不着家,把一个小海浪丢在公寓里。但他转念一想,或许这样对萧洋更好。他不在,萧洋会更自由一点,不用被一个人管着、跟着、约束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只是打开手机,查看萧洋的手机定位。
自从上次出事后,他就在萧洋的手机上绑定了定位权限。最初是为了安全,防止再有人对他下手。后来这成了一个他每天都会做的动作——确认那个圆点在家,确认距离不远,确认萧洋平安无事。他看着那个定位点移动,从学校到社团,从社团到公寓,路线固定,规律得像一列按时刻表行驶的火车。他到哪个位置,陆潇与都能大致猜到他在做什么。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此刻,他在停车场的车里,又打开了一次定位。屏幕中央显示一个海浪的卡通图标,这是萧洋的实时位置。以往看到萧洋在家时跟自己不到10公里的定位就会很安心。
但这次打开后,陆潇与:?
为什么都晚上十点多了小海浪还在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