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萧洋的18岁生日,送礼的第一名居然是萧霄。
考试结束的那天傍晚,两个人回到公寓,萧洋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从里面取出鸡蛋、番茄和一把青菜。
他卷起袖子,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啦地响起来。
陆潇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伸手从水池里接过那把菜。两个人的指尖碰到一起,谁也没有缩回去。
青菜被水流冲洗着,水珠沿着叶片滑落,在水槽底部汇成一圈浅浅的波纹。萧洋偏过头,陆潇与离他很近,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
“看我干嘛。”陆潇与的声音不高,带着点笑。
“看你好看。”萧洋说。以前这句话他从来不敢说出口,现在说出来之后,发现自己并不后悔。
陆潇与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把洗好的青菜放在一旁的沥水篮里,两只手撑着台面,微微凑近萧洋的脸侧。他没有碰他,只是靠得很近,近到萧洋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耳廓上,像一片被风吹近的叶子。
“好看你就多看点。”他说。
萧洋耳朵红了,但没有躲开。他把目光从陆潇与脸上移开,落回灶台上那锅还没开的水上,过了两秒又移回来了。
没有什么铺垫,他的指尖揪住了陆潇与的衣摆。布料被他攥着,没有用力,只是攥着,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真的站在他旁边。陆潇与低下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衣摆的那只手,没有再逗他,只是伸手把他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头顶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锅里的水还没开,菜还没切,饭还没煮。
他们侧过头,接了一个很轻的吻。不是那种急促的,是一点一点地贴上去的,像是要给这个傍晚留一个完整的注脚。
窗外的天色从浅蓝变成了灰紫,厨房里的暖黄灯光落在两个人的轮廓上,把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投在身后的白墙上。
直到萧洋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儿子!看爹给你准备的成人礼仪式!”萧霄的声音从屏幕里炸出来,“各单位注意!各就各位!”
萧洋松开陆潇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他爹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红头发被舞台灯光照得发亮,背景是黑压压的人头和无数的荧光棒。萧霄显然是在演唱会现场,他把手机转了个方向,镜头对准了观众席——一个特别大的看台,黑漆漆的,全是攒动的人影,只有应援棒是亮的。
那些荧光棒,默契组成了几行大字,从远到近排列着,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先是“18”,然后“岁”,然后“生日”,最后是“快乐”。那些字被一块一块地拼出来,像是排练了很久。
相隔几千公里,萧洋收到了来自八方各地陌生人的真挚的祝福。
“喜欢吗小海浪?爹给你的生日祝福!”萧霄的声音从屏幕那端传过来,带着演唱会那种特有的、被扩音器放大过的回响,笑意浓得像要溢出画面。萧洋握着手机站在餐桌旁边,看着屏幕里那片由荧光棒组成的光海,那些字还在亮着,像被固定在夜空里的星星。
他笑了一下:“喜欢!”
画面里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声,不是萧霄的声音,是从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中涌上来的,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热浪。
有人在喊“老萧!让你儿子当爱豆!我粉他!”紧接着又是一阵整齐的起哄,像是在应和刚才那句提议。
萧霄的手机早就投了屏,演唱会的大屏幕上此刻清晰地映出萧洋的脸。
萧洋笑的那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大不小。那一侧浅浅的梨涡被高清镜头捕捉得一清二楚,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在嘴角旁边画了一道温柔的弧线。整个场馆都炸了,全是“太帅了”“这是谁啊好可爱”的嘈杂声。
萧霄举着麦克风笑骂:“那不行!他没空,他也要追星的!”
台下粉丝们更加亢奋,齐声喊他“谁啊谁啊”。
萧霄声音又亮又得意:“他要当天文学家,追的是天上的明星。”
萧洋的脸被那声“追的是天上的明星”烫了一下,低头时发现陆潇与正站在他旁边,单手撑着餐桌边缘,低头看着屏幕里那片闪烁的光海,嘴角弯着。
那场演唱会还在进行,屏幕里的灯海还在闪烁。萧洋挂断电话前,对萧霄说了一句“谢谢爹”。
萧霄在那头笑得很大声:“谢什么谢!明年继续!到时候让全场的灯都给你亮!”
陆潇与到底还是没能阻止萧洋去南半球小岛。
送萧洋去机场那天,陆潇与把车停在航站楼出发层,从后备箱里把那个深蓝色的行李箱拎出来。
萧洋站在他面前,脖子上挂着一个深蓝色的颈枕,单肩背着一个装证件的帆布包。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在清晨的机场人流中显得安静而笃定。
“到了记得报平安。”陆潇与说。
萧洋点没说话,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了陆潇与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刚在一起就要异地,萧洋很是不舍,但这个决定他也不后悔,因为他哥也支持他去追逐喜欢的东西,会等他的。
机场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从他们身边绕过,有人多看了他们一眼,有人只是匆匆而过。他们站在人群中间,像两棵靠得很近的树。
陆潇与的下巴搁在萧洋的肩头,拍了拍他的后背:“走了。”
萧洋松开他,退后一步,转身朝安检口走去。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陆潇与还站在原处,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他身上。萧洋朝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身影混进人流中。陆潇与站在原地看着他穿过安检门,直到那道身影变成人群里的一个点,他从容的表情才慢慢垮下来。
MD,已经开始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