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掉头驶回酒店。
何牧然付了钱,推开车门,脚步踉跄地冲进酒店大堂。
热意已经烧到了顶点,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扶着冰凉的墙壁,一步一步往电梯间挪。
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烈。
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吓人。
电梯间在走廊尽头。
何牧然咬着牙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廊很长,暖黄色的壁灯在视野里摇晃,像蒙了一层水雾。
就在他快要走到电梯间时,拐角处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何牧然没看清对方的脸,也没力气看清。
他只觉得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带着某种清冽气息的胸膛。
那气息很淡,但钻进鼻腔的瞬间,身体里那股躁动像是被瞬间点燃,轰地炸开。
他腿一软,整个人往前倒。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
“怎么了?”
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冷硬的质感,像冬天的金属。
何牧然抬起头。
视线模糊,只能看见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骨很高,鼻梁很挺,下颌线的线条利落清晰。对方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额前短硬的碎发在眉骨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是个Alpha。
何牧然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那是一种很淡的、冷冽的气息,像雪松,又像深冬的寒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但此刻,这气息钻进他鼻腔,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让那股热意烧得更旺。
“放开。”何牧然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没动。
不,他动了。那只揽在他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几乎把他整个人提起来。Alpha低下头,凑近他,那股冷冽的气息更浓了。
“你被下药了。”Alpha沉声道,语气肯定。
何牧然没说话。
他咬着牙,试图挣脱那只手臂,但身体软得厉害,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抵抗体内那股汹涌的渴望。汗水不断从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Alpha的手背上。
Alpha的手很凉。
那股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贴在他的腰侧,像一块冰,暂时压下了些许燥热。
但也只是暂时。
“我送你去医院。”Alpha说着,揽着他转身就要走。
“不去。”何牧然说。
Alpha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何牧然抬起眼。
他的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浅棕色的瞳孔在灯光下蒙着一层水汽,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药物催生出的、近乎脆弱的茫然。
“不去医院。”他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开个房间,给我抑制剂。”
Alpha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揽在何牧然腰上的手,转而握住他的手腕。那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跟我来。”他说。
何牧然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Alpha的步子很大,他几乎是被拖着走。走廊两侧的壁画和壁灯在视野里晃成模糊的光影,只有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温度清晰得可怕。
Alpha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掏出房卡刷开房门。
“滴”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何牧然被拉进去,房门在身后关上。房间很大,是酒店的套房,客厅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霓虹灯光透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Alpha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到玄关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型医药箱。
“坐。”他指了指沙发。
何牧然没坐。他靠着门板,背脊贴着冰凉的门面,试图用那点凉意压下身体的燥热。汗水已经浸透了衬衫,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清瘦的腰线。
Alpha打开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的药剂。他动作熟练地抽取药剂,然后转身走到何牧然面前。
“袖子挽起来。”他沉声说。
何牧然没动。
Alpha也没再说话。他直接伸手,握住何牧然的手腕,另一只手撩起他的衬衫袖子。冰凉的酒精棉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针尖刺入。
药剂推进血管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胳膊蔓延开,暂时压下了那股燥热。何牧然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这是什么抑制剂?”他问,声音还是哑的。
“特效的。”Alpha说,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孔,“应该能压下去。”
何牧然“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靠着门板,等着药剂起效。那股凉意在血管里流淌,暂时抚平了身体的躁动,但很快,那股热意又卷土重来,而且比刚才更猛烈。
不对劲。
这不对劲。
普通的抑制剂,哪怕是特效的,也不该这么快就失效。
何牧然睁开眼,看向面前的Alpha。Alpha也正看着他,那双眼睛是深墨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口深井,看不清情绪。
“没用。”何牧然说。
Alpha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伸手,探了探何牧然的额头。掌心很凉,但那点凉意很快就被何牧然皮肤上的高热吞噬。
“你被下的不是普通诱发剂。”Alpha收回手,声音沉了下去,“是强效的,专对Beta设计的违禁品。”
何牧然的心沉了下去。
强效诱发剂。违禁品。
林秀秀。
那个看起来柔软无害的Omega。
“现在怎么办?”何牧然问,语气依旧平静,但额角的汗水不断往下淌,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实状态。
Alpha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何牧然。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光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
“这种诱发剂,医院解不了。”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要么等它自己代谢,至少十二个小时。要么——”
他顿了顿。
“找一个Alpha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