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和两人之间压抑的呼吸声。
何牧然靠着门板,身体里的热浪一阵高过一阵。
刚才注射的抑制剂像是被投入火中的冰块,瞬间蒸发殆尽,没留下半点凉意。那股空虚感从下腹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都在叫嚣。
找一个Alpha帮你。
Alpha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每个字都像针,扎进他混沌的脑子里。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男人的背影很高大,肩线宽阔,背脊挺得笔直。深色的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只穿一件白色衬衫,布料下隐隐能看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是个Alpha。
而且是个信息素很强的Alpha。
何牧然能感觉到。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男人刻意收敛了气息,那股冷冽的、像雪松又像寒风的信息素,还是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撩拨着他体内那根被药物彻底搅乱的神经。
“不。”何牧然说,声音哑得厉害。
Alpha转过身。
窗外的霓虹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的线条利落清晰。
他朝何牧然走过来,步幅不大,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沉稳的压迫感。
他在何牧然面前停下,低头看他。
“你现在的体温已经超过三十九度。”Alpha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强效诱发剂会持续刺激你的神经系统,如果得不到缓解,可能会导致永久性损伤。”
何牧然没说话。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滴进眼睛里,刺得他眨了眨眼。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
“我不需要。”他咬着牙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需要。”Alpha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是Alpha,我的信息素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诱发剂,但治标不治本。最有效的办法,是让Alpha的信息素彻底覆盖诱发剂的效果。”
“怎么覆盖?”
Alpha看着他,深墨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
“标记。”他说。
何牧然的瞳孔微微收缩。
“或者,更直接一点。”Alpha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何牧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耳膜上,又重又急。
身体里的热浪不断翻涌,烧得他几乎失去思考能力。他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戏谑,一点玩笑,一点不认真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
Alpha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那双深墨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冷静。
就好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可以等。”Alpha又说,“等诱发剂自己代谢。但你的身体撑不了那么久。强效诱发剂会不断刺激。
虽然没有Omega那么敏感,但持续的高温和神经刺激,会导致腺体永久性损伤,甚至可能影响你以后的生育能力。”
何牧然闭了闭眼。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布料紧贴在皮肤上,黏腻得难受。他抬手,想去解衬衫的扣子,手指却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没解开。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Alpha的手很大,掌心温热,手指修长有力。他握着何牧然的手腕,拇指轻轻按在那片发烫的皮肤上,力度不重,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想清楚。”Alpha沉声说,“是赌上以后,还是现在解决。”
何牧然睁开眼。
他的眼尾红得厉害,浅棕色的瞳孔蒙着一层水汽,在灯光下泛着脆弱的光。他看着Alpha,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嘶哑:
“你有抑制剂吗?”
“有,但对你没用。”
“别的办法?”
“没有。”
何牧然又不说话了。
他垂下眼,盯着地毯上模糊的光影。身体里的热浪还在翻涌,一阵高过一阵,烧得他几乎站不住。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站稳,但腿还是软得厉害,整个人往下滑。
Alpha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扶稳。
那只手臂很有力,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何牧然能感觉到对方掌心传来的、属于Alpha的体温。
那温度不烫,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此刻,这温度像火星,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最后一点理智。
“我……”何牧然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
“我不知道你是谁。”何牧然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
Alpha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厉文翊。”
何牧然眨了眨眼。
厉文翊。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他现在脑子一片混沌,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盯着眼前这张脸,试图从那张冷硬的、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一点可以信任的痕迹。
但他找不到。
或者说,他根本没力气找。
身体里的热浪已经到了顶点,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对方平稳的心跳。
“何牧然。”他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Beta。”
厉文翊“嗯”了一声。
然后他问:
“想好了?”
何牧然没说话。
他盯着厉文翊看了很久,久到汗水又一次滑进眼睛,刺得他闭上眼。黑暗中,那股热意和空虚感更加清晰,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想好了。”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厉文翊看着他,深墨色的瞳孔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然后他松开揽在何牧然腰上的手,转而扣住他的手腕。
“去卧室。”他说。
何牧然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穿过客厅,走进卧室。卧室很大,床很大,深灰色的床单铺得整整齐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感的光泽。
厉文翊把他带到床边,松开手。
“坐。”他说。
何牧然没坐。他站着,手指紧紧攥着床单的边缘汗水不断从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深灰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厉文翊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身体里的那股空虚感,瞬间被放大到极致。
“最后一次。”厉文翊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更哑,“你可以反悔。”
何牧然抬起头。
他的眼尾红得厉害,浅棕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蒙着一层水汽,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药物和本能催生出的、近乎脆弱的茫然。
他盯着厉文翊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抓住了对方敞开的衬衫衣襟。
布料很光滑,带着Alpha的体温。他攥得很紧,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
“不反悔。”他说。
然后他踮起脚,吻了上去。
──
本文前期属于酸文+带球跑,不喜勿进。删减在Vb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