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文翊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纳斯。
“说。”
纳斯推了推金丝眼镜,将平板电脑递过去。
“查清楚了。两个月前那场行业晚宴,何牧然先生提前离场是因为身体不适。
但根据监控和当晚服务生的口供,他离场前,林秀秀曾递给他一杯酒。”
厉文翊接过平板,上面是几张监控截图。画面里,何牧然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正和几个人说话。
一个长相甜美的Omega端着酒杯走近,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何牧然冷着脸摇头,但林秀秀坚持把杯子塞进他手里,他接过,抿了一口,随即皱眉放下。
下一张截图是何牧然离场的画面。他脚步有些踉跄,扶着墙往外走,耳尖泛着不正常的红。
“林秀秀。”厉文翊重复这个名字,声音没什么起伏,“背景。”
“林秀秀,Omega,父亲是做建材生意的,家底还算殷实。她本人是洛羽盛的粉丝,后援会管理层之一。”
纳斯顿了顿,“另外,她有个表哥叫刘威,是洛羽盛手下某个分公司的经理。根据刘威的说法,林秀秀是受他暗示,才去接近何牧然的。”
厉文翊眼神冷了下来。
“刘威为什么这么做?”
“刘威说,他听说洛羽盛在追何牧然,觉得何牧然配不上洛羽盛,所以想给他点教训。”
纳斯回应,“他让林秀秀在酒里加了东西,是一种新型的信息素诱发剂,能诱发Beta对Alpha信息素的敏感度,同时会让服用者产生类似发情的症状。”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厉文翊看着平板上的监控截图,画面定格在何牧然扶着墙,脸色苍白的瞬间。他手指收紧,平板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刘威现在在哪儿?”
“已经处理了。”纳斯说,“今早洛羽盛亲自去分公司开的他,人现在应该在派出所。洛羽盛那边动作很快,我们查到的同时,他也查到了。”
厉文翊抬眼:“洛羽盛不知道这件事?”
“应该不知道。”纳斯说,“刘威是擅作主张,林秀秀也是被当枪使。洛羽盛知道后很生气,当场开了刘威,并报了警。”
厉文翊没说话。
他靠回椅背,看着窗外。今天是阴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何牧然最近怎么样?”他突然问。
纳斯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何先生最近在忙一个书店的项目,每天去工作室。不过……”他犹豫了下,“宋锦南和洛羽盛最近经常去找他。”
“宋锦南?”
“是。宋氏集团的宋锦南,最近在和何先生的工作室合作。他几乎每天都会去工作室,有时送午餐,有时接何先生下班。”
厉文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淮修呢?”
“淮医生最近在筹备山区义诊的事,似乎邀请了何先生同行。”纳斯看了眼平板上的日程,“义诊定在下周,去五天。”
厉文翊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林秀秀,”他开口,“她现在在哪儿?”
“在家。刘威被开后,她吓得不轻,这几天都没出门。”纳斯顿了顿,“厉总,需要我去处理吗?”
厉文翊抬起手,制止了他。
“不用。”他说,“这件事,让洛羽盛自己处理。”
纳斯有些意外,但没多问:“是。”
“不过,”厉文翊补充道,“盯紧她。如果她再敢靠近何牧然一步——”
他没说完,但纳斯已经明白了。
“明白。”
纳斯离开后,厉文翊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两个月前那晚,他离开酒店房间前拍的。
何牧然睡得很沉,侧脸陷在枕头里,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睡相很好,安安静静的,没了平时冷着脸的疏离感,反而透出点孩子气的柔软。
厉文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才锁屏,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那天晚上,何牧然撞进他怀里时,身体烫得吓人,呼吸急促,眼神涣散。
厉文翊扶住他,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属于Beta的信息素里,混进了一丝不正常的甜腻。
是诱发剂。
厉文翊几乎瞬间就判断出来。
他扶着何牧然进房间,打电话叫私人医生,但医生赶来需要时间。
何牧然的情况越来越糟,他开始无意识地往厉文翊身上靠,手指攥着他的衬衫,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厉文翊给他注射了随身携带的抑制剂,但没用。
那种诱发剂是新型的,普通抑制剂压不下去。
何牧然的身体越来越烫,呼吸越来越急促,再这样下去,他会信息素紊乱,甚至伤到腺体。
“帮帮我……”
何牧然哑着声音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冷淡的浅棕色眸子里,此刻全是无助和痛苦。
厉文翊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厉文翊闭上眼,深吸口气。
再睁开时,他做了决定。
那一晚很混乱。
何牧然哭得很厉害,不是那种大声的哭,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动物。
厉文翊抱着他,一遍遍说“没事了”,但何牧然好像听不见,只是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皮肉里。
天亮时,何牧然睡着了。
厉文翊坐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侧脸,想起他醒来后会有的反应。
以何牧然的性格,大概会冷着脸说“没必要”,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果然。
厉文翊只是去浴室冲了个澡的工夫,回来时,床上已经空了。何牧然走了,连张纸条都没留,仿佛那一晚只是场荒诞的梦。
但床单上那点痕迹,和空气里尚未散尽的信息素,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厉文翊在床边坐了很久,才打电话给纳斯。
“查,昨晚谁动的手。”
两个月过去,终于查清楚了。
是林秀秀,一个不相干的Omega,因为可笑的嫉妒,和更可笑的“配不上”,就敢对何牧然用那种药。
厉文翊眼底浮起一丝冷意。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洛羽盛不耐烦的声音:“喂?”
“是我。”厉文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