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段时间，晚上七点，何牧然合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今天的工作完成了，明天要交稿。他起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Betty买的速食饺子，准备煮了当晚饭。
水刚烧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但何牧然认得，是宋锦南的私人号码。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下接听。
“喂。”
“何牧然，晚上好。”宋锦南温和的声音传来，“吃饭了吗？”
“正准备吃。”何牧然说。
“我刚好路过你家附近，要不要一起吃点？”宋锦南说，“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粤菜馆，味道很不错。”
“不用了，我煮了饺子。”何牧然说。
“饺子啊……”宋锦南顿了顿，“那我能上来蹭几个吗？我还没吃晚饭，有点饿。”
何牧然愣了下。
“你要上来？”
“不方便吗？”宋锦南问，“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去别处吃。”
何牧然看了眼锅里翻滚的饺子，又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
“你上来吧。”他说，“不过只有饺子，没别的。”
“饺子就够了。”宋锦南笑了，“我五分钟到。”
电话挂断。何牧然盯着手机看了两秒，然后从冰箱里又拿出一包饺子，拆开倒进锅里。
五分钟后，门被敲响。
何牧然走过去开门，宋锦南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个纸袋。
“打扰了。”他笑着说。
何牧然侧身让他进来。
宋锦南走进来，很自然地脱了大衣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餐桌旁，把纸袋放在桌上。
“路过甜品店，买了点蛋挞，给你当饭后甜点。”他说。
何牧然看了眼纸袋，没说话，转身走进厨房。
饺子煮好了，他捞出来分在两个碗里，端到餐桌上。
“只有醋，没有别的调料。”他说。
“醋就够了。”宋锦南接过碗，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咬了一口，“嗯，好吃。”
何牧然在他对面坐下，也夹了一个饺子，慢慢吃着。
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宋锦南先吃完，放下筷子，看向何牧然。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他问。
“还行。”何牧然说。
“上次那个公益项目的初稿我看了，很好，客户很满意。”宋锦南说，“尾款下周应该能到账。”
“嗯。”
“不过……”宋锦南顿了顿，“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何牧然手顿了下。
“没有。”他说。
“要是累的话，可以跟我说，我给你调整下工期。”宋锦南说，“身体最重要，别硬撑。”
“我知道。”何牧然说。
宋锦南看着他，没再追问，只是拿起水壶给他倒了杯水。
“多喝点水，秋天干燥。”
何牧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谢谢。”他说。
“不用谢。”宋锦南笑了笑，“对了，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有个朋友开画廊，有个小展开幕，想请我去看看。我对艺术不太懂，想请你一起去，帮我参谋参谋。”
何牧然抬眼看他。
“你可以请专业的人去。”
“我请了，但他们说的我都听不懂。”宋锦南说，“你不一样，你是做设计的，眼光肯定好。而且那个画廊位置不错，你要是感兴趣，以后可以合作。”
何牧然沉默了几秒。
“明天几点。”
“七点，我去接你。”宋锦南说。
“不用接，我自己去。”何牧然说。
“顺路。”宋锦南说，“我六点半过来，不耽误你时间。”
何牧然看着他，没说话。
宋锦南笑容不变，耐心地等着。
“行。”何牧然最后还是答应了。
“那说定了。”宋锦南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我来洗吧，你休息会儿。”
“不用，我自己来。”何牧然说。
“你都做饭了，我洗个碗是应该的。”宋锦南已经端着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你坐着吧，很快就好。”
何牧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宋锦南熟练地洗碗，擦干，放进碗柜。
“你经常洗碗？”他问。
“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都是自己做饭洗碗。”宋锦南说，“回国后家里有保姆，但偶尔还是喜欢自己动手，有种踏实感。”
何牧然没接话。
宋锦南洗好碗，擦干手，走回客厅。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他说着，穿上大衣，“明天见。”
“嗯。”何牧然送他到门口。
宋锦南走出门，又回头。
“何牧然。”
何牧然抬眼看他。
“晚上早点睡，别熬夜。”宋锦南说，“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何牧然说。
宋锦南笑了笑，转身下楼。
何牧然关上门，走回客厅，看着桌上那盒蛋挞。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四个蛋挞，还温热着。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很甜，很酥。
何牧然慢慢吃完一个，把盒子盖上，放进冰箱。
然后他走进浴室，准备洗澡。
脱衣服时，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体。
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虽然还不明显，但用手摸能感觉到。
怀孕三个月了。
何牧然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摸了摸。
“宝宝。”他轻声说，“你们要好好的。”
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但既然决定了，就要走下去。
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
洗完澡，何牧然躺上床，关了灯。
黑暗中，他想起宋锦南刚才说的话。
“晚上早点睡，别熬夜。”
何牧然扯了扯嘴角。
宋锦南这个人，总是温和有礼，说话做事都恰到好处，不会让人不舒服。
但何牧然总觉得，那份温和下面，藏着别的什么。
具体是什么，他说不清。
但就是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他没精力想这些。
他需要休息，需要保持体力，需要好好工作，多赚钱。
为了孩子，他必须坚强。
何牧然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