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时,何牧然觉得腰有点酸。
他坐起身,揉了揉后腰,然后下床走进浴室。
洗漱完,他站在镜子前,撩起睡衣下摆,看着自己的肚子。
确实大了。
虽然还不是很明显,但已经能看出微微的弧度。之前穿的裤子都有些紧了,他换上了Betty买的孕妇裤,裤腰是松紧带的,舒服很多。
何牧然放下睡衣,走出卧室,开始做早饭。
简单的牛奶麦片,他慢慢吃着,脑子里盘算着今天的工作。
上午要改一个客户的logo,下午要去见另一个客户,谈新项目的需求。晚上……晚上要和宋锦南去看画展。
想到宋锦南,何牧然顿了顿。
这段时间,宋锦南几乎每天都会联系他,有时是谈工作,有时是闲聊,有时是“刚好路过”来找他吃饭。
何牧然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宋锦南总是有理由,而且每次都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慢慢地,他也就习惯了。
反正只是吃个饭,聊聊天,没什么。
何牧然吃完早饭,收拾好碗筷,走到工作台前坐下,打开电脑。
刚登录工作账号,Betty的消息就弹出来了。
-起了没?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吐吗?
何牧然回:还好,不吐了。
-那就好。对了,我给你买的孕妇装你穿了吗?合身吗?
-穿了,合身。
-那就行。我晚上过来看你,给你带点吃的。
-不用,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
-看画展。
-???你跟谁去?宋锦南?
-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Betty的消息又弹出来。
-牧然,我知道我说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你现在这情况,跟Alpha走太近不好。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只是看画展,工作相关。
-真的只是工作?
-嗯。
Betty没再回消息。
何牧然关掉聊天窗口,开始工作。
上午很顺利,logo改完发过去,客户很满意,立马结了尾款。
何牧然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钱,稍微松了口气。
又够撑一段时间了。
中午,他热了昨晚剩的饺子,吃了几个,胃里又开始不舒服。他放下筷子,走到卫生间干呕了一会儿,然后漱了口,回来继续工作。
下午的客户约在咖啡厅,何牧然换了件宽松的卫衣,遮住肚子,然后出门。
客户是个做服装品牌的女Beta,四十多岁,说话很直接。
“我看过你的作品,风格我很喜欢。”她说,“我想做个新的品牌视觉,要年轻,要有质感,但不能太浮夸。预算我可以给到这个数。”
她在纸上写了个数字。
何牧然看了一眼,比市场价高了三成。
“可以。”他说。
“那太好了。”女客户笑了,“我下个月要出国,希望在我走之前能看到初稿。时间有点紧,你能安排吗?”
“可以。”何牧然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女客户伸出手,“合作愉快。”
何牧然和她握了握手。
谈完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何牧然站在咖啡厅门口,看了眼时间,然后往地铁站走。
刚走几步,手机响了。
是淮修。
何牧然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下接听。
“喂。”
“何牧然,下午好。”淮修清淡的声音传来,“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何牧然说。
“那就好。”淮修顿了顿,“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低烧或者恶心?”
“还好。”何牧然说。
“那腰呢?会不会酸?”
何牧然脚步顿了下。
“你怎么知道会腰酸。”
“猜的。”淮修说,“你现在这个阶段,腰酸是正常现象。如果太严重,可以热敷,或者适当按摩。别硬撑。”
何牧然没说话。
“何牧然。”淮修叫他的名字,“我知道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我是医生,也是你的匹配对象,关心你是我的责任。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随时可以找我,不要一个人扛着。”
“谢谢。”何牧然说,“但我真的没事。”
“好。”淮修没再追问,“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注意休息,别太累。”
“嗯。”
电话挂断。
何牧然握着手机,站在街边,发了一会儿呆。
淮修的语气总是很平淡,没什么情绪,但每次说的话,都刚好戳中他现在的情况。
腰酸,恶心,低烧……
他是真的猜到的,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何牧然甩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管淮修察觉到了什么,只要他不承认,就没人能确定。
他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工作,好好养胎,平安地把孩子出来。
其他的,都不重要。
何牧然走进地铁站,坐上回家的地铁。
到站,出站,走回小区。
上楼,开门,进屋。
他换下衣服,走进浴室,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眼神很坚定。
何牧然抬手摸了摸肚子。
“宝宝。”他轻声说,“爸爸会保护好你们的。”
说完,他走出浴室,从衣柜里拿出那套Betty买的孕妇装。
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很宽松,腰线在胸部下面,不会勒到肚子。外面套一件深蓝色的开衫,刚好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何牧然换上,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确实看不太出来。
但他自己知道,肚子已经藏不住了。
再过一阵子,就真的瞒不住了。
何牧然深吸口气,转身走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