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牧然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摸了摸。
三个半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平时穿宽松衣服还能遮一遮，但如果去山里，要走路，要爬山，还要工作……
他有点犹豫。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Betty。
何牧然按下接听。
“牧然！醒了没？”Betty的声音传来，元气十足。
“醒了。”何牧然说。
“告诉你个好消息！”Betty说，“我昨晚谈的那个大单子成了！客户特别满意，直接付了全款！咱们这个月不用愁了！”
“恭喜。”何牧然说。
“同喜同喜！”Betty笑着说，“对了，你昨晚怎么样？还吐吗？”
“好点了。”何牧然说。
“那就好。”Betty顿了顿，“对了，淮修医生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想请你去山区义诊，拍照片。你怎么想？”
“你知道了？”何牧然问。
“他先打给我的，问我你的档期。”Betty说，“我说我得问问你。牧然，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你去山里住几天，放松放松，别老闷在屋里。而且淮修医生是专业人士，有他在，我也放心。”
何牧然沉默了几秒。
“前段时间就联系我过了，我答应了，但我这身体……”
“就是因为你身体不好，才更该去山里养养。”Betty说，“城市空气差，压力大，你去山里呼吸新鲜空气，好好休息几天，对宝宝也好。”
“可是……”
“别可是了。”Betty打断他，“就这么定了，你去。工作室的事交给我，你这周的工作我都帮你安排好了，不急的慢慢做，急的我都推了。你去山里安心待着，一周后回来，保证精神焕发。”
何牧然听着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Betty。”他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何牧然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Betty带着笑的声音。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你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嗯。”何牧然应了声。
“那说定了，你去。我这就回淮修医生电话，让他安排。”Betty说，“对了，你需要带什么？我帮你准备。”
“不用，我自己来。”何牧然说。
“行，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过来帮你收拾行李。”Betty说完，挂了电话。
何牧然放下手机，起身下床，走进浴室。
洗漱完，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肚子。
三个半月，已经隆起得很明显了。他撩起睡衣，手放在肚子上，能感觉到那里硬硬的，圆圆的。
“宝宝。”他轻声说，“爸爸要带你们去山里住几天，你们要乖乖的，别闹腾。”
肚子里的宝宝当然不会回答，但何牧然心里却莫名安定下来。
去山里也好。
暂时离开这个城市，离开那些人和事，安静地待几天，整理一下心情，也整理一下未来。
他走出浴室，开始收拾行李。
简单的换洗衣物，宽松舒适的裤子，厚外套，还有摄影设备。Betty买的孕妇营养品也带上，还有叶酸和维生素。
收拾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宋锦南。
何牧然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下接听。
“喂。”
“何牧然，早上好。”宋锦南温和的声音传来，“吃早饭了吗？”
“还没。”何牧然说。
“那正好，我买了早餐，在你楼下。”宋锦南说，“方便上来吗？”
何牧然走到窗边，往下看。
宋锦南的车停在楼下，他站在车边，手里提着个纸袋，正抬头往上看。
“我下来吧。”何牧然说。
“好，我等你。”宋锦南说。
何牧然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下楼。
走到楼下，宋锦南迎上来，把纸袋递给他。
“豆浆和包子，还热着。”他说。
“谢谢。”何牧然接过。
“不客气。”宋锦南看着他，“脸色比昨天好点了。”
“嗯。”何牧然应了声。
两人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何牧然打开纸袋，拿出豆浆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度刚好。
“下周一我要出趟差，去南边，大概三四天。”宋锦南说，“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何牧然说。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找王达。”宋锦南说，“我让他这几天多照看着你。”
“不用麻烦。”何牧然说。
“不麻烦。”宋锦南笑了笑，“对了，我找了个营养师，擅长调理身体的。你最近胃口不好，让他给你配点食谱，慢慢调养。”
何牧然手顿了下。
“不用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他说。
“我知道你能照顾自己。”宋锦南看着他，“但有人帮忙，总比自己硬撑好。这个营养师很专业，不会打扰你，就每周给你配个食谱，你需要的话，他也可以帮你准备三餐。”
何牧然沉默了几秒。
“宋总。”他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何牧然问，抬眼看他。
宋锦南看着他，眼神温和，但很认真。
“因为我想对你好。”他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想了。”
何牧然移开目光。
“我不值得你这样。”他说。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宋锦南说，“何牧然，你不用有压力。我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接受就好，不用想着回报。”
何牧然没说话，低头继续喝豆浆。
宋锦南也没再说话，只是坐在他旁边，静静陪着他。
阳光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一会儿，何牧然喝完豆浆，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我下周要去山区义诊，一周。”他说。
宋锦南愣了下。
“山区？去哪？”
“落霞村，跟淮修医生他们医院的义诊队一起去。”何牧然说，“拍些宣传照片。”
宋锦南皱了皱眉。
“山里条件艰苦，你身体能行吗？”
“可以。”何牧然说。
“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一。”
“我去送你。”宋锦南说。
“不用，医院有车。”何牧然说。
“那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宋锦南说。
何牧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
宋锦南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站起身，“你上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嗯。”何牧然也站起身。
宋锦南看着他上楼，直到他身影消失在楼里，才转身离开。
车上，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王达，帮我查一下落霞村的情况，还有淮修他们医院的义诊安排。”宋锦南说，“另外，准备些东西，何牧然下周一要去山区，一周时间，你看着准备，必需品和营养品都带上。”
“明白。”王达说，“需要安排人跟着吗？”
“不用。”宋锦南说，“淮修在，我放心。你准备好东西就行，别让他发现。”
“是。”
电话挂断。
宋锦南启动车子，驶离老街小区。
脑子里想着何牧然刚才说的话。
山区义诊，一周时间。
也好，去山里清净几天，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只是……
宋锦南握紧方向盘。
只是这一周，他见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