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何牧然和Betty走进楼栋,楼下三名Alpha对视着。空气里仍弥漫着未散的较劲意味。
宋锦南率先打破沉默。他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语气平静:“厉总,洛少,当事人已经休息,我们也不必继续留在这里,不如散了吧?”
洛羽盛嗤笑一声,眼底锋芒毕露,毫不掩饰。
“散场?宋总这话说得可太客气了。我们为什么守在这儿,彼此心知肚明。”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姿态张扬:“何牧然是独一无二的。基因匹配名单上四个人,除了在深山义诊的淮修,剩下的竞争者全在这儿了。怎么,难道不想趁今天分个高下?”
“争吵或动手解决不了问题。”宋锦南语气沉稳,并不赞同。
“那宋总觉得该怎么收场?”洛羽盛挑眉,步步紧逼。
“只有公平竞争。”宋锦南坦然看向两人,定下底线,“往后各凭心意和本事去相处、追求。不能用卑劣手段逼迫纠缠,更不能伤害何牧然。最终选择权在他手里,他心属谁,结局就是谁。”
“公平竞争?”洛羽盛扯了扯嘴角,话里满是质疑,“宋总一副君子做派,行动可不算坦荡。我听说,你这段时间天天给他送汤送饭,接送上下班……这不算刻意拉拢?”
“只是真心照顾,不算算计。”宋锦南神色淡然。
“行,你说关心就关心。”洛羽盛不再纠缠,转向一旁沉默的厉文翊,“厉总,你怎么说?”
厉文翊淡漠地扫了两人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走向自己的越野车。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洛羽盛叫住他。
厉文翊拉开车门,上车前才回头,嗓音低沉冷冽:
“何牧然心里偏向谁,听他的。我们之间的竞争,我们自己处理。”
说完,他便坐进车里。引擎低吼,黑色越野车驶离小区,消失在道路尽头。
洛羽盛愣了下,随即低笑。
“平时闷不吭声,说话倒有意思。”他看向宋锦南,“宋总听懂他意思了吗?”
“明白。”宋锦南点头解读,“意思是,我们尽管争,但最终决定权,一直在何牧然手里。”
“没错。”洛羽盛眼神坚定,“我不耍阴招,但也不会退让。何牧然,我势在必得。”
“现在下定论还早。”宋锦南淡淡一笑,“洛少,感情不是靠抢就能握住的。要懂他,呵护他,把他护在身后,才能换来真心。”
“你怎知我不懂他?”洛羽盛不悦。
“因为你至今不清楚他真正要什么。”宋锦南目光通透,直指关键,“何牧然独立要强,骨子里倔。他想要安稳的陪伴,被平等尊重,做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谁的附属。你的方式,未必适合他。”
洛羽盛笑意彻底消失,神色冷了下来:“你调查他?”
“不用调查。”宋锦南语气平和,“相处几天就能看明白。他习惯独来独往,不依赖谁。你直白强势的追求,未必能走进他心里。”
“合不合适,轮不到别人判定。”洛羽盛态度强硬,“我会用我的方式付出,他接不接受,顺其自然。”
“那就拭目以待吧。”
宋锦南说完,转身上了黑色轿车,驶离现场。
楼下只剩洛羽盛一人。他站在晚风里,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又抬头看向居民楼五楼。
那扇窗亮着灯,明确告诉他何牧然就在家里。
洛羽盛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陈屿,帮我查何牧然这周在深山义诊的全部行踪。接触了谁,做了什么事,重点留意他和淮修有没有特别亲密的交集。”
电话那头传来无奈的叹息:“你又来了……”
“少啰嗦,尽快发我。”洛羽盛利落挂断,又深深看了眼那扇亮灯的窗,才转身上了红色跑车,驱车离开。
公寓里,何牧然静静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看着楼下三辆车接连驶离。直到道路恢复空旷,他才缓缓拉上厚实的窗帘,将一切纷扰隔绝在外。
厨房飘来温热气息。Betty正在热牛奶,见他过来,递上一杯。
“刚看完楼下那场大戏,什么感觉?”Betty带着好奇打趣。
何牧然接过温热的杯子,指尖传来暖意。他抿了口牛奶,语气平淡:
“没什么特别感觉。”
“三位顶级Alpha为你当街对峙,简直是修罗场名场面。”Betty感慨,“你就一点不心动?”
“没什么可心动的。”何牧然轻轻摇头,眼神清醒疏离,“他们靠近我、对我好,根本原因都是基因匹配度高,未必是真喜欢。如果没有这份匹配,他们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
“你别这么武断。”Betty认真反驳,“宋锦南细心周到,处处照顾你;厉文翊话少,但总把你的安全放在心上;洛羽盛热情直白,爱意毫不掩饰;还有温柔的淮修,一直悉心关照你。他们每一个都在实实在在地付出,怎么能全盘否定?”
“他们的好,大多源于先天匹配的束缚。”何牧然语气有些怅然,“厉文翊起初是出于责任和愧疚;宋锦南、洛羽盛被匹配度吸引而来;淮修更多是出于医者本能,照顾身体不适的我。”
Betty轻声问:“所以你觉得,他们的好都不是纯粹的爱?”
“我不确定。”何牧然眼底迷茫,“我只想要一份干干净净的感情,只因为我这个人而在一起,而不是被匹配数据、责任义务这些外在因素捆绑。”
Betty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牧然,感情从来都是复杂的。责任、缘分、默契和心动常常交织在一起,不能因为开始不够完美,就辜负别人实实在在的付出。”
“我明白。”何牧然轻声说,眉头仍微微拧着,“只是我心里,始终过不去这个坎。”
“那就别勉强自己马上做选择。”Betty柔声安抚,“你现在怀着孕,身心都累,没精力纠结这些。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休息,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其他所有事,都往后放。”
何牧然点了点头,紧绷的神情稍缓。
“对了,别忘了下周产检,满四个月了。”Betty提醒。
“记得。”
“我陪你去,顺便看看小家伙长成什么样了。”
“好。”何牧然嘴角弯起一点柔和的弧度。
Betty看着他放松下来的样子,心里一片柔软:“牧然,你一定会幸福的。”
何牧然没说话,默默走到沙发边,慵懒地靠进靠垫,闭上了眼睛。
深山那一周,远离城市,没有复杂的人际纠葛,过得简单惬意,让他暂时忘了所有烦恼。可一回到这里,那些人和事又席卷而来。
四个截然不同的人,四种不同的呵护与偏爱,层层叠叠围绕着他。
是该选一个人共度余生,还是索性独自生活,不牵涉任何感情?
何牧然心里没有答案。
此刻的他,只想安稳工作,静心调养,守护腹中小生命平安长大。
至于那些难解的纠葛,就交给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