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何牧然在工作室修图,突然觉得肚子有点不对劲。
不是疼,也不是酸,而是一种很奇怪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小鱼在肚子里游。
他停下手中的笔,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摸了摸。
然后那种感觉又来了。
很轻,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何牧然愣住了。
他想起医生说的话:四个月左右,会有胎动。
难道……
他屏住呼吸,手轻轻按在肚子上,等着。
几秒后,那种酥麻感又出现了,这次更明显一点,像是有个小拳头,轻轻顶了一下他的手心。
何牧然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胎动?
他的宝宝,在动?
“牧然,怎么了?”Betty从外面进来,看到他愣着不动,走过来问。
何牧然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怪。”Betty担心地伸手摸他额头,“不舒服?”
何牧然抓住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
“你……你感觉一下。”他说,声音有点抖。
Betty愣了愣,然后明白了什么,眼睛慢慢睁大。
“难道……”
她话没说完,手心就感觉到了一下轻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跳动。
Betty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动……动了?”她声音发颤。
“嗯。”何牧然点头,手还放在肚子上,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我的天……”Betty眼泪掉下来,“宝宝动了?真的动了?”
“嗯。”何牧然又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浅的笑容,但Betty看得清清楚楚。
“牧然,你笑了?”Betty惊讶。
何牧然愣了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确实在笑。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我就是有点高兴。”他说,耳尖有点红。
“高兴就高兴,笑出来啊!”Betty哭着笑,“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多好看?平时老是冷着脸,吓死人了。”
何牧然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种酥麻感又来了,这次更清晰,像是有两个小东西,在轻轻踢他。
“宝宝在跟你打招呼呢。”Betty擦着眼泪说,“他们知道爸爸在,所以动了。”
“嗯。”何牧然轻轻摸着肚子,声音很轻,“宝宝,我是爸爸。”
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听到了,又轻轻动了一下。
何牧然眼圈红了。
但他没哭,只是咬着唇,把眼泪憋回去。
Betty看着他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伸手抱住他。
“牧然,你会是个好爸爸的。”她说,“一定会。”
“嗯。”何牧然靠在她肩上,手还放在肚子上。
这一刻,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压力,好像都暂时消失了。
只剩下肚子里那两个小生命,在轻轻动,在告诉他,他们存在,他们活着,他们需要他。
何牧然闭上眼睛,深吸口气。
“Betty。”他开口。
“嗯?”
“我想好了。”何牧然说,“我要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大。不管多难,我都要做到。”
“好。”Betty抱紧他,“我陪你。”
“还有……”何牧然顿了顿,“那四个人的事,我想暂时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和工作,其他的,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我支持你。”Betty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何牧然说。
两人抱了一会儿,Betty松开他,擦了擦眼泪。
“对了,医生说你下周产检,要不要告诉淮修医生?他是专业人士,有他在我更放心。”
何牧然沉默了几秒。
“我自己去就行。”
“可是……”
“Betty,我想自己面对。”何牧然说,“怀孕是我自己的事,产检也是我自己的事。淮修是医生,但不是我的专属医生。我不想太依赖他。”
Betty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
“行,你说了算。那我陪你去,总行吧?”
“嗯。”何牧然点头。
“那说定了。”Betty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今天早点下班,回去好好休息。宝宝动了,说明他们长大了,你也得注意身体。”
“好。”何牧然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下楼时,他手一直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细微的胎动。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小心。
走到楼下,宋锦南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他看到何牧然,下车走过来。
“今天这么早下班?”宋锦南问。
“嗯,有点累。”何牧然说。
“那我送你回去。”宋锦南帮他拉开车门。
何牧然上车,系好安全带。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车流。
宋锦南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放在肚子上的手上。
“不舒服?”宋锦南问。
“没有。”何牧然说。
“那就好。”宋锦南笑了笑,“明天跟我朋友见面,紧张吗?”
“不紧张。”何牧然说。
“那就好。”宋锦南顿了顿,“何牧然,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下个月要去国外出差,大概两周。”宋锦南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事就找王达,他会帮你处理。另外,我让营养师继续给你送餐,你别拒绝,对身体好。”
何牧然沉默了几秒。
“宋总,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想对你好。”宋锦南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想了。”
又是这句话。
何牧然看向窗外,没说话。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何牧然下车。
“谢谢。”他说。
“不客气。”宋锦南看着他,“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何牧然转身往楼里走。
宋锦南坐在车里,看着他上楼的背影,眼神温柔,但也复杂。
他看得出来,何牧然今天有点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清。
但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宋锦南拿出手机,给王达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何牧然今天的行程,见了谁,做了什么。
-王达:是。
收起手机,宋锦南又看了眼五楼的窗户,才启动车子离开。
楼上,何牧然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镜子前,撩起衣服,看着自己的肚子。
四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圆圆的,鼓鼓的,像个小西瓜。
他手轻轻放在上面,感受着里面的动静。
宝宝又动了,一下,两下,很轻,但很清晰。
何牧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又红了。
但这次,他没憋着,让眼泪流了下来。
“哥。”他对着镜子轻声说,“宝宝动了,他们很健康。你看到了吗?”
镜子里的人,眼泪不停地流,但嘴角是弯着的。
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但何牧然不在乎。
这一刻,他是幸福的。
真真切切的幸福。
有孩子,有工作,有朋友。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此刻,他是满足的。
何牧然擦干眼泪,走进浴室,洗了把脸。
然后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手一直放在肚子上,跟宝宝说话。
说今天的工作,说Betty,说宋锦南,说洛羽盛,说厉文翊,说淮修。
也说何远,说他哥。
说到最后,他靠在沙发上,慢慢睡着了。
手还放在肚子上,护着里面的两个小生命。
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梦里,有阳光,有花,有狗,有两个孩子在跑。
还有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他,温柔地说:“牧然,我爱你。”
这次,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厉文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