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五个月，何牧然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宽松的衣服也遮不住，站起来能看到明显的隆起，坐下时更明显，像揣了个小西瓜。
腰酸得厉害，晚上睡觉总是不舒服，翻身都困难。
Betty看着他的肚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牧然，你这样真的不行。”Betty说，“肚子这么大，走路都费劲，还怎么工作？听我的，停工吧，等生完孩子再说。”
“不行。”何牧然说，“停工了，钱从哪儿来？孩子生下来，花钱的地方更多。”
“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Betty说，“我这儿还有点积蓄，你先用着。而且宋锦南、厉文翊他们，肯定不会看着你不管的。”
“我不要他们的钱。”何牧然说。
“那你就要这样硬撑？”Betty急了，“你看看你的脸色，苍白成什么样了？黑眼圈那么重，走路都喘气。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知道。”何牧然说，“但我有分寸。工作室的活儿我可以接一些简单的，不用出门的，在家就能做。重活累活你帮我推了，我能应付的来。”
“你能应付个屁！”Betty气得骂脏话，“何牧然，你有时候真是倔得让人想抽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双胞胎！五个月了！再过一阵子，肚子更大，行动更不方便，万一出点什么事，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会小心。”何牧然说。
“小心有什么用？”Betty说，“孕后期风险大，尤其是双胞胎。万一早产，万一有什么并发症，你一个人在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想过吗？”
何牧然沉默了。
他当然想过。
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都在想。
想万一出事怎么办，想孩子怎么办，想自己怎么办。
但他不能停。
停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Betty。”何牧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真的不能停。我哥走的时候，我答应过他，要好好活着，要把日子过好。
我现在有了孩子，更要好好活着，好好把他们养大。我不能因为怀孕，就把一切都停下来。我得工作，得赚钱，得给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
Betty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牧然，你就是太要强了。”她哭着说，“要强是好事，但不能不要命啊。你想想，如果你累倒了，孩子怎么办？你让他们还没出生就没了爸爸？”
“我不会累倒的。”何牧然说，“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鬼！”Betty擦着眼泪，“你看你这几天，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吃饭都不按时，睡觉也睡不好。你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肯定垮。”
何牧然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里的宝宝好像感觉到了他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安慰他。
何牧然心里一软，眼圈也红了。
“Betty，我知道我让你担心了。”他说，“但我真的不能停。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再拼一阵子。等实在撑不住了，我再停，行吗？”
Betty看着他红着的眼圈，心软了。
“行，我不逼你。”她说，“但你要答应我，每天工作不能超过八小时，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我会每天来检查，你要是敢偷偷加班，我就告诉宋锦南他们，让他们来管你。”
“别告诉他们。”何牧然立刻说。
“那你就乖乖听话。”Betty瞪他。
“嗯。”何牧然点头。
Betty叹了口气，走过去抱住他。
“牧然，你要好好的。”她哑着声音说，“你要好好的，孩子才能好好的。知道吗？”
“知道。”何牧然说。
Betty抱了他一会儿，才松开。
“对了，你那些宽松衣服还能穿吗？”Betty问，“我看你肚子又大了，之前的孕妇装可能紧了。”
“还能穿。”何牧然说。
“能穿个屁。”Betty说，“你都勒出印子了。走，我带你去买新的。”
“不用，网上买就行。”何牧然说。
“网上买的尺寸不准。”Betty说，“而且你现在这身子，试穿一下比较好。别废话，跟我走。”
何牧然拗不过她，只好换了身衣服，跟她出门。
孕妇装店在商场里，Betty拉着何牧然直接去了最大的一家。
店里人不少，大多是孕妇，有的有Alpha陪着，有的有家人陪着。何牧然一个Beta男性，挺着个大肚子，一进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有点不自在，拉了拉Betty的袖子。
“Betty，要不我们还是网上买吧。”
“来都来了，怕什么。”Betty说，“你挑你的，别管别人。”
何牧然只好硬着头皮，开始挑衣服。
他挑了几件宽松的连衣裙，准备去试衣间试。Betty跟过来，帮他拿衣服。
“这件好看，浅灰色的，显气质。”Betty拿着一件裙子在他身上比划，“这件也行，深蓝色的，显瘦。”
何牧然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
关上门，他脱掉身上的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肚子真的很大了，圆滚滚的，像揣了个球。腰上有一圈勒痕，是之前衣服太紧留下的。皮肤被撑得有点薄，能看见淡淡的妊娠纹。
他抬手摸了摸肚子，肚子里的宝宝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宝宝。”他轻声说，“爸爸是不是很没用？连件合身的衣服都没有。”
宝宝又动了一下，像是在说：没有，爸爸最好了。
何牧然笑了笑，拿起那件浅灰色的裙子换上。
裙子很宽松，腰线在胸部下面，不会勒到肚子。料子很软，很舒服。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确实还不错。
“换好了吗？”Betty在门外问。
“好了。”何牧然拉开门。
Betty看到他，眼睛一亮。
“好看！”她说，“这件很适合你，显得人很温柔。”
“真的吗？”何牧然问。
“真的。”Betty说，“就这件了，再试试那件深蓝的。”
何牧然又试了那件深蓝的，也很合身。
“两件都要了。”Betty说，“再去挑几件裤子，你总不能天天穿裙子。”
何牧然又挑了几条孕妇裤，试了试，都合身。
Betty爽快地付了钱，提着大包小包，拉着何牧然走出店。
“这下舒服了吧？”Betty问。
“嗯。”何牧然点头，“谢谢。”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Betty说，“走，去吃饭，我请你。”
两人在商场找了家清淡的餐厅，点了几个菜，慢慢吃着。
吃到一半，Betty突然说：“牧然，你有没有想过，搬来跟我住？”
何牧然愣了下。
“跟你住？”
“嗯。”Betty说，“你现在一个人住，我不放心。搬来跟我住，我还能照顾你。而且我那儿离医院近，万一有什么事，也方便。”
“不用了。”何牧然说，“我一个人可以的。”
“你可以个鬼。”Betty说，“你看看你现在，肚子这么大，走路都费劲，上下楼更麻烦。搬来跟我住，至少不用爬楼。”
“真的不用。”何牧然说，“我习惯了。”
“习惯个屁。”Betty说，“何牧然，你别总是一个人硬撑。偶尔依赖一下别人，不行吗？”
“不是依赖的问题。”何牧然说，“是……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添什么麻烦？”Betty说，“咱俩多少年朋友了，还说这种话？你搬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一个人住也无聊，你来了，还能陪我说说话。”
何牧然沉默了几秒。
“Betty，谢谢你。”他说，“但我真的不能搬。我那房子虽然旧，但是我哥留给我的。他在那儿，我就觉得他还在。我……我不想离开。”
Betty看着他，眼圈又红了。
“行，我不逼你。”她说，“但你要答应我，每天给我打电话，报平安。有事立刻告诉我，别自己扛着。”
“嗯。”何牧然点头。
吃完饭，Betty送何牧然回家。
上楼时，何牧然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喘气。Betty扶着他，心疼得不行。
“看吧，我就说爬楼费劲。”Betty说，“要不……要不我帮你换个电梯房？”
“不用。”何牧然说，“这儿挺好的，住习惯了。”
“习惯习惯，你就知道习惯。”Betty说，“你这倔脾气，真是没救了。”
好不容易爬到五楼，何牧然累得直喘气，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Betty给他倒了杯水，坐在他旁边。
“牧然，我再说最后一次。”Betty认真地看着他，“工作可以，但不能拼命。身体最重要，知道吗？”
“知道。”何牧然说。
“知道就好。”Betty说，“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去产检，别忘了。”
“嗯。”何牧然点头。
Betty走了，何牧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摸着。
肚子里的宝宝今天很活跃，动来动去，像在玩。
“宝宝。”他轻声说，“爸爸是不是很没用？让你们跟着我受苦。”
宝宝轻轻踢了他一下，像是在说：不苦，有爸爸在，就不苦。
何牧然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宝宝，爸爸会努力的。”他说，“爸爸会努力赚钱，努力把你们养大，努力给你们一个好的未来。你们要乖乖的，健健康康的，等爸爸来接你们。”
宝宝又踢了他一下，像是在回应。
何牧然擦了擦眼泪，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累了。
真的很累了。
但他不能停。
为了孩子，他得往前走。
一直走，走到能给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
走到，能对得起何远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