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牧然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夹克拿下来放在一边。洛羽盛绕到驾驶座上车，发动车子。
路上，洛羽盛一直说话，说最近生意上的事，说陈屿又闯了什么祸，说新开的赛车场。何牧然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
洛羽盛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等红灯的时侯，他转头看了何牧然一眼。
洛羽盛问：“腰还疼吗？”
何牧然说：“好点了。”
洛羽盛点头。
洛羽盛说：“我让人从国外寄了按摩仪，过两天到。到时候给你送过去，晚上睡觉前按按，能缓解。”
何牧然说：“不用。”
洛羽盛笑了。
洛羽盛说：“你又来了。不用不用，你就会说这两个字。何牧然，接受别人的好意没那么难。”
何牧然别过脸看向窗外。洛羽盛也不逼他，继续开车。
到了餐厅，洛羽盛要了包厢。点菜的时候，他几乎全点了清淡的，汤特意叮嘱要炖久一点。服务员出去后，包厢里安静下来。
洛羽盛给何牧然倒了杯热水。
洛羽盛说：“淮修说你要多喝水。”
何牧然接过杯子，小口喝着。洛羽盛看着他，忽然说：“宋锦南昨晚去找你了？”
何牧然手一顿。
洛羽盛扯了扯嘴角。
洛羽盛说：“陈屿早上看见他车在你楼下。凌晨三点，他跑去给你送牛奶？可真会挑时间。”
何牧然放下杯子。
何牧然说：“他只是送牛奶。”
洛羽盛点头。
洛羽盛说：“是，送牛奶。那明天我也送，我每天凌晨三点去敲你家门，给你送豆浆，你看行不行？”
何牧然皱眉。
何牧然说：“你别闹。”
洛羽盛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盯着他。
洛羽盛说：“何牧然，我不是在闹。我就是告诉你，他对你好，我也能对你好。他能做的，我都能做，而且能做得更好。”
何牧然不说话。洛羽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点无奈。
洛羽盛说：“算了，不跟你说这个。吃饭。”
菜陆续上来了，洛羽盛不停地给何牧然夹菜，自己没吃几口。何牧然吃得慢，但确实吃了不少。汤很好喝，他喝了两碗。
吃完饭，洛羽盛送他回家。到楼下的时侯，洛羽盛没立刻让他下车。
洛羽盛说：“何牧然，我认真的。你需要人照顾，我可以照顾你。宋锦南能做的，我都能做。你别老想着推开我。”
何牧然低头解安全带。
何牧然说：“我上去了。”
洛羽盛叹了口气，下车绕到另一边给他开门。何牧然下了车，把皮夹克还给他。
何牧然说：“谢谢。”
洛羽盛接过夹克，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洛羽盛说：“上去吧，早点睡。”
何牧然点点头，转身走进楼道。洛羽盛站在车边，看着他上楼，直到五楼那扇窗的灯亮起，才转身上车。
何牧然回到家，换衣服洗漱。躺到床上的时侯，已经快十点了。他侧躺着，抱着那个孕妇枕，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腰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翻了个身，平躺，手按在肚子上。能感觉到里面两个小家伙在动，动作比白天大一些。
他盯着天花板，等睡意。
等到十一点，还是清醒的。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睛。
十二点，还是没睡着。
一点，腰疼得更明显了。他坐起来，靠着床头，手用力按着后腰。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宋锦南发来消息：“又疼了？”
何牧然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才打字：“嗯。”
宋锦南回复很快：“我煮了牛奶，现在过来。十分钟。”
何牧然没回。他把手机放在一边，慢慢下床，走到客厅。没开大灯，只开了小夜灯。他坐在沙发上等。
果然，十分钟后，门被轻轻敲响。
何牧然走过去开门。宋锦南站在门外，手里还是拎着那个浅灰色的保温袋。今天他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更温和了。
宋锦南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转身看向何牧然。
宋锦南问：“能躺下吗？我给你揉揉。”
何牧然犹豫了一下，走到沙发边侧躺下，把孕妇枕垫在肚子下面。宋锦南在他旁边坐下，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腰上。
力道适中，手法熟练。何牧然闭着眼睛，能感觉到僵硬的肌肉慢慢放松。
宋锦南一边揉一边说：“明天我让人送个热敷垫过来，睡前敷一会儿，能好睡点。”
何牧然小声说：“不用那么麻烦。”
宋锦南笑了笑。
宋锦南说：“不麻烦。你舒服点就行。”
揉了大概十五分钟，宋锦南停下来。何牧然慢慢坐起来，宋锦南从保温袋里拿出牛奶，递给他。
何牧然接过，小口喝着。牛奶还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宋锦南看着他喝，忽然说：“洛羽盛晚上带你出去吃饭了？”
何牧然手一顿。
宋锦南继续说：“那家粤菜馆的汤确实不错，但有些菜调料重，你少吃点。下次想喝汤，我让家里炖了送过来。”
何牧然放下杯子。
何牧然说：“你怎么知道？”
宋锦南说：“王达看见你们的车了。”
何牧然不说话了。宋锦南也不再多说，等他喝完牛奶，收拾好东西，站起身。
宋锦南说：“早点睡。明天牛奶还是这个点送，你记得开门。”
何牧然抬头看他。
何牧然说：“你不用每天都来。”
宋锦南笑了。
宋锦南说：“我想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宋锦南说：“晚安。”
门轻轻关上。何牧然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空杯子。杯壁上残留着一点余温，透过掌心，一点点渗进皮肤里。
他坐了很久，才起身去洗漱。重新躺回床上时，腰没那么疼了。他侧躺着，抱着枕头，闭上眼睛。
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凌晨三点，门铃准时响起。
何牧然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宋锦南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保温袋，微笑着递过来。
何牧然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宋锦南说“明天见”，然后转身离开。
何牧然关上门，站在门后，听着楼下车子发动的声音，很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