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淮修打来电话。
淮修在电话里说：“下周二是常规产检，我上午十点来接你。”
何牧然正坐在沙发上翻孕期书籍，应了声：“好。”
淮修顿了顿，又说：“另外，宋锦南联系我，说想约厉文翊和洛羽盛一起，这周末去你那儿做饭。
他说你最近胃口不好，换换口味可能吃得下。”
何牧然翻书的手停住了。
何牧然问：“做饭？”
淮修说：“嗯。他们三个主动提的，说各自准备食材，一起做顿晚饭。我觉得……可以试试。你一个人在家也闷，人多热闹点。”
何牧然沉默了几秒。
何牧然说：“不用这么麻烦。”
淮修轻声说：“不麻烦。他们都想对你好，牧然。而且……我也想去看看你。”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但何牧然听清了。他握着手机，没立刻回答。
淮修又说：“就一顿饭。如果不舒服，随时可以叫停。我保证。”
何牧然最后还是“嗯”了一声。
淮修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淮修说：“那周六晚上六点，我们过来。你好好休息，别操心。”
电话挂断后，何牧然继续看书，但有点看不进去。
他放下书，手轻轻搭在肚子上。快七个月了，肚子沉甸甸的，动一下都觉得累。
周六下午四点，门铃就响了。
何牧然慢慢挪到门口开门，门外站着宋锦南。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款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两个很大的购物袋。
宋锦南微笑说：“来早了。怕晚上手忙脚乱，先来准备。”
何牧然侧身让他进来。宋锦南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把购物袋放在料理台上，开始往外拿东西。
何牧然跟过去看，袋子里有新鲜蔬菜、鱼肉，还有各种调料。
宋锦南一边整理一边说：“我买了条鲈鱼，清蒸应该不错。还带了点松茸，炖汤很鲜。”
他转头看向何牧然。
宋锦南问：“你坐沙发上休息吧，厨房小，站久了累。”
何牧然没动，看着宋锦南利落地系上围裙——那围裙是他厨房里自带的，浅蓝色的格子，上面有只卡通小熊。
宋锦南一米八几的个子，穿着这小围裙，看起来有点违和，但他表情自然，已经开始洗菜了。
门铃又响了。
何牧然去开门，这次是洛羽盛和厉文翊一起来的。洛羽盛穿了件黑色的T恤，外面套了件皮夹克，手里拎着个巨大的保温箱。厉文翊则是一身深色的休闲装，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洛羽盛一进门就嚷嚷：“何牧然！看我带了什么！澳洲空运的和牛！还有帝王蟹！”
他举了举保温箱，献宝似的。厉文翊没说话，把纸袋放在餐桌上，从里面拿出几个精致的餐盒。
厉文翊说：“点心。饿的话先吃点。”
何牧然看着桌上瞬间堆满的东西，抿了抿嘴。
何牧然说：“吃不完。”
洛羽盛凑过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洛羽盛说：“吃不完放冰箱慢慢吃。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补，不对，是三个人补，得多吃点。”
他说着就要伸手摸何牧然的肚子，被何牧然侧身躲开了。洛羽盛也不恼，笑嘻嘻地拎着保温箱挤进厨房。
厨房里，宋锦南正在切姜丝。洛羽盛把保温箱往料理台上一放，差点撞翻宋锦南的刀。
宋锦南手稳住了刀，抬头微笑。
宋锦南说：“洛少，小心点。”
洛羽盛挑眉。
洛羽盛说：“宋总动作挺快啊，这就上手了？让让，我要处理螃蟹。”
宋锦南往旁边让了半步，但没离开料理台。
洛羽盛打开保温箱，拿出那只巨大的帝王蟹，又翻出把剪刀，开始笨手笨脚地拆蟹腿。
厉文翊也走进厨房，看了眼拥挤的空间，没往里挤。
他从纸袋里拿出几个密封盒，里面是已经处理好的食材：去骨的鸡腿肉、剥好的虾仁、切好的蔬菜。
厉文翊把盒子递给宋锦南。
厉文翊说：“处理好了。直接用。”
宋锦南接过，微笑点头。
宋锦南说：“厉总细心。”
厉文翊“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厨房，在餐桌边坐下。何牧然也坐到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那两个人。
洛羽盛拆螃蟹拆得手忙脚乱，蟹壳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宋锦南一边切菜，一边不着痕迹地把他弄乱的台面整理好。
洛羽盛忽然“嘶”了一声，举起手指——被蟹壳划了道口子，渗出血珠。
何牧然立刻站起来，想去拿医药箱。但宋锦南动作更快，放下刀，拉过洛羽盛的手看了看。
宋锦南说：“小伤口。水池下面有医药箱，我去拿。”
他去客厅拿了医药箱回来，用碘伏给洛羽盛消毒，贴好创可贴。整个过程很自然，洛羽盛难得没说话，就盯着宋锦南的动作看。
处理好伤口，宋锦南拍拍洛羽盛的肩。
宋锦南说：“去坐着吧，螃蟹我来弄。”
洛羽盛皱眉。
洛羽盛说：“我能行。”
宋锦南笑了笑。
宋锦南说：“知道你能行。但伤口沾水不好，听话。”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温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洛羽盛看了他一眼，居然真的放下剪刀，悻悻地走出厨房，坐到厉文翊旁边的餐椅上。
何牧然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神奇。
门铃第三次响起。淮修来了。
淮修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拎着个纸袋。见何牧然开门，他微笑点头。
淮修说：“我来晚了。路上买了点水果。”
他走进屋，看到厨房里的宋锦南，餐桌边的厉文翊和洛羽盛，神色如常。他把水果放进冰箱，然后走到何牧然身边。
淮修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何牧然说：“还好。”
淮修点头，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何牧然的额头，又轻轻按了按他的小腿。
淮修说：“有点肿。晚上睡觉把脚垫高些。”
何牧然“嗯”了一声。淮修收回手，看向厨房。
淮修问：“需要帮忙吗？”
宋锦南回头微笑。
宋锦南说：“淮医生坐吧，快好了。汤在炖，鱼腌上了，再炒两个菜就行。”
淮修也没客气，在何牧然旁边的沙发坐下。洛羽盛从餐桌那边探头。
洛羽盛说：“淮修，你来评评理。宋锦南不让我碰螃蟹，说我手受伤了。这点小口子算什么？”
淮修平静地说：“伤口感染了很麻烦。宋总处理得对。”
洛羽盛噎住，嘟囔了句“你们就是一伙的”，不说话了。
厉文翊始终沉默地坐着，偶尔看一眼厨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