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Betty来工作室送文件。她凑到何牧然身边，目光在他脸上打转。
“昨天产检结果怎么样？”
何牧然视线没离开屏幕，手上不停操作数位板。
“一切正常。”
Betty打量他片刻，笑着拉过椅子坐下。
“气色比前些天好了不少。昨天是宋总陪你去的吧？”
“嗯。”
“宋总心思特别细。”Betty话锋一转，“对了，洛少昨天也来找我了。按你的安排去采购，硬生生扛了两箱打印纸爬五楼，大气都没喘一下。”
“他本来就力气大。”
“还有件事，厉总的助理一早打来电话。”Betty继续说道，“说是厉总要按月订鲜果切，每天送到工作室，特意问了你爱吃的品类。”
何牧然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她。
“你和他们来往很多？”
“算不上熟。”Betty耸耸肩，“但这群人天天围着你转，我这个搭档兼好友，总得摸清情况吧。”
她掏出手机，在何牧然眼前晃了晃。
“你看，我新建了个群。”
屏幕上的群名格外醒目，何牧然后援会。群内一共五人，Betty、宋锦南、洛羽盛、厉文翊、淮修全都在列。
何牧然眉头皱起。
“建这个做什么？”
“方便互通消息啊。”Betty理直气壮，“你现在孕七个月，身体处处要留心。我不可能时刻守着你，有这群人搭把手就省心多了。有事在群里统一说，不用挨个通知。”
“删掉。”
Betty把手机收了回去。
“那可不行，这都是为了你。而且大家都同意了，没人退群。”
话音刚落，手机接连震动。Betty点开群聊，逐条念出消息。
“宋总问你今天胃口如何。洛少说早上送了早餐，你吃了半个三明治，还喝了杯豆浆。淮医生提醒豆浆少放糖。厉总则直接发了午餐订单截图，看样子餐食已经安排好了。”
“你瞧，是不是省事很多？”
何牧然抿紧双唇，重新低头工作，耳尖却悄悄泛红。Betty偷偷笑了笑，随手在群里留言，说何牧然正在工作，腰部还是发酸，坐着总下意识按揉后腰。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宋锦南：我让人送腰靠过去。
洛羽盛：我马上过来帮你揉一揉！
淮修：不要按揉，热敷最合适。我下午带热敷垫过来。
厉文翊没有打字，只更新了定位，显示他正在赶往工作室的路上。
Betty举着手机看向何牧然。
“你看，效率多高。”
何牧然看着刷屏的内容，嘴角微微抽动。他放下数位板，伸手示意。
“手机给我。”
接过手机，他直接用Betty的账号发了一句，我没事，大家别过来。
群内安静几秒，众人纷纷妥协。
宋锦南：明白，腰靠安排人送上去，我就不登门了。
洛羽盛：我就在楼下待命，有需要随时喊我。
淮修：热敷垫放在门口，不打扰你工作。
厉文翊依旧没说话，定位显示他已经调转方向返程。
何牧然把手机还给Betty。
Betty笑眯眯开口：“这下放心了吧。这个群就留着，真的很实用。”
“别在群里闲聊，只说必要的事。”
“收到。”Betty立刻应下，接着在群里转达，腰靠和热敷垫可以送来，大家不用上楼，牧然要专心工作。
几条简短的回复接连弹出，整齐划一。何牧然看着画面，不自觉弯了弯嘴角，随即收敛心神继续忙活。
没多久，门铃响起。Betty开门，门外是宋锦南的助理王达，手里捧着一个浅灰色腰靠。
“Betty小姐，这是宋总吩咐送来的人体工学腰靠，能很好支撑腰部。”
“麻烦你了，替我谢谢宋总。”
腰靠递到何牧然手中，垫在身后，腰部的重压瞬间缓解，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没过多久门铃再次响起，这次是快递送来淮修准备的热敷垫。插上电源，温度可调，用起来十分顺手。
中午时分，厉文翊订的营养餐准时送达，菜品清淡营养，搭配得恰到好处。何牧然慢慢用餐，Betty在一旁啃着三明治。
“说真的，有他们几个人陪着，我踏实太多了。以前你凡事都独自硬扛，现在总算有人能帮你分担了。”
何牧然没有接话，进食的动作却慢了几分。
下午，腰部的酸胀感再次袭来。Betty拿出热敷垫调好温度给他敷上，温热的触感漫开，不适感渐渐消退。
何牧然倚着腰靠，手掌轻轻覆在隆起的肚子上。腹中两个小家伙轻轻胎动，动作温顺又柔软。
这时Betty忽然笑出了声，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群里洛羽盛发了几张照片，画面里他扛着两箱打印纸，站在工作室楼下咧嘴大笑。配文写着任务完成，随时等候安排。
宋锦南、淮修分别留言问候，厉文翊默默点了赞。
何牧然望着照片，唇角极浅地扬起，又很快压了下去。
Betty在群里回复，牧然看到了，还说你力气很大。
洛羽盛秒回，重活尽管交给我。
“跟他说，明天不用过来，工作室没什么事。”何牧然开口。
Betty照做发送消息。洛羽盛发来委屈的表情，依旧表示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群里话题一转，宋锦南说自己下周要出差三天，拜托众人多照看何牧然。淮修承诺每日都会过来，厉文翊简单回复一个嗯字。
何牧然看着群里自然的交谈，心里那点别扭的感觉，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傍晚，到了下班时间。Betty收拾东西，在群里留言，牧然准备回家了，腰况有所好转，但上下楼依旧吃力，附近的人搭把手。
消息一出，回复接连不断。
宋锦南：我就在附近，五分钟到。
洛羽盛：我车刚停好，马上到。
淮修：十分钟抵达，让他慢行。
厉文翊依旧没有文字消息，定位却显示他已经到了楼下。
何牧然抿了抿嘴，起身收拾好物品，和Betty一同下楼。
一楼门口，厉文翊的车子静静停在原地。他站在车旁，见人走来，主动拉开后座车门。
“上车吧。”
何牧然没有推辞，慢慢坐进车里。厉文翊关好车门，绕到驾驶位。Betty趴在车窗边挥手道别，还不忘提醒他留意群消息。
车子缓缓驶离工作室。行驶途中，厉文翊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腰还疼吗？”
“好多了。”
车厢陷入安静。快到小区时，何牧然率先开口。
“那个群……”
厉文翊静待下文。
“不用什么事都往里面发。”
“知道了，只沟通正事。”
车辆停稳，厉文翊下车扶他下来。走到单元楼门口，他忽然背对何牧然蹲下。
“上来。”
何牧然愣了一下。
“昨天宋锦南背了你，今天换我。”厉文翊回头说道。
犹豫片刻，何牧然还是轻轻伏了上去。厉文翊起身，稳稳背着他走进楼道，一步步向上攀登。
和宋锦南不同，他身上带着清冽的雪松气息，沉稳又疏离。
抵达家门口，厉文翊将人放下，静静等他开门。他没有进屋，只站在门口叮嘱。
“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目送对方下楼，何牧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歇了片刻，才挪到沙发坐下。
他点开微信，群里最新一条消息，是宋锦南十分钟前发来的询问，到家了吗。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他回复，到了。
下一秒，多条回复立刻弹出。
宋锦南：好好休息。
洛羽盛：记得泡脚，我明天送泡脚桶过来。
淮修：睡前热敷二十分钟，明天见。
厉文翊依旧沉默，只是给这条消息点了赞。
何牧然望着屏幕，抬手轻轻抚摸肚子。他低声呢喃，好像一切，真的不一样了。
腹中胎儿轻轻一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深夜十一点，何牧然躺在床上，手搭在孕肚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群里又有了动静。
洛羽盛发问，何牧然睡了吗。
宋锦南连忙制止，别打扰他休息。
淮修附和，这个时间早就该睡了。
紧接着一条系统提示弹出，厉文翊将群名修改为何牧然全球后援会。
何牧然盯着新群名，无奈地抽了抽嘴角。他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黑暗里，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却藏着难以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