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牧然醒来时，淮修已经离开了。
茶几上放着一张便签。早餐在锅里，粥还是温的。中午我来接你去产检。淮修
他拿起便签看了几秒，面无表情折好收进抽屉。
走进厨房，锅里的南瓜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摆着两个小包子。他盛了碗粥刚吃两口，手机响了，是宋锦南。
“醒了？今天身子感觉如何？”
“还行。”何牧然咽下粥回道。
“我上午有会，中午过去看你。”
“不用，淮修中午带我去产检。”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那我下午过来，给你带了新的孕妇枕。”
“上次那个还没用。”
“那款一般，这个更舒服。”宋锦南笑着说。
何牧然淡淡应声，随你。
挂了电话，他没吃几口，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洛羽盛。
“有事？”
“淮修说你昨晚又没睡好？”洛羽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何牧然皱起眉。“他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我们有群你不知道？”洛羽盛哼了声，“Betty建的，何牧然后援会，就你没进群。”
何牧然语气冷了下来。“Betty……”
“不说这个了，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去。”
“不用，我要去产检。”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那我下午去找你。”
何牧然无奈叹气。“你们能不能别轮番跑过来？”
“不能。”洛羽盛答得干脆。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吃完早饭收拾好碗筷，刚坐到沙发上，门铃就响了。
开门一看，厉文翊站在门外，手里提着袋子。
“你怎么来了？”何牧然脸色依旧冷淡。
“送早餐。”厉文翊把东西递过来。
“我已经吃过了。”
厉文翊瞥了眼桌上的空碗，沉默片刻。“那就留着中午吃。”
何牧然接过袋子，里面是精致的寿司和鲜果切。
“大清早特意去买的？”
“顺路。”
何牧然看向窗外的日光。“清晨六点，你能顺到这里？”
厉文翊没接话，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来人。
“中午淮修陪我产检，别白跑一趟。”
“知道了。”
厉文翊说完便转身离去。何牧然关上门，看着手里的袋子，低声吐槽。“真是一群怪人。”
中午十二点，淮修准时到了楼下。
何牧然换上宽松外套，遮住隆起的孕肚，慢慢走下楼。淮修见状立刻上前伸手扶住他。
“我自己能走。”
“我晓得，扶着稳妥些。”淮修没有松手。
何牧然没再推辞。
产检的医院正是淮修任职的地方，靠着VIP通道全程不用排队。从B超、抽血到量血压，淮修一直陪在身旁。
B超室内，医生指着屏幕笑道。“两个宝宝发育得特别好，胎位正，体重也达标，差不多一个月就能降生了。”
何牧然望着屏幕里模糊的影像，一言不发。
“要不要听听胎心？”医生看向一旁的淮修。
淮修点头应允。胎心仪贴上肚子，响亮有力的心跳声透过扩音器传出来。何牧然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淮修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嘴角噙着浅淡笑意。
检查结束，淮修扶他起身，细心帮他整理好衣物。
“还要多久？”何牧然开口问道。
“还有一个月。”
何牧然沉默片刻。“总算快了。”
“会紧张吗？”淮修看向他。
“有什么可紧张的。”他板着脸回道。
淮修笑了笑。“不紧张就好。”
走出医院，淮修提议。“附近有家粤菜馆味道不错，去吃点东西吧。”
“可以。”
两人刚走到停车场，何牧然的手机又响了，是Betty。
“何牧然，快去看群消息！”对方语气急切。
“我不在那个群里。”
Betty愣了一下。“哪个群？”
“你建的那个后援群。”
“原来是洛羽盛说的啊，算了这不重要。”Betty语速飞快，“宋锦南和洛羽盛在你楼下撞上了，俩人正僵持着呢！”
何牧然揉了揉眉心。“他俩碰面不是很正常。”
“不止他俩，厉文翊也在！三个人就站在楼下，气氛怪得不行！”
何牧然深吸一口气。“我和淮修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淮修问道。“出什么事了？”
“楼下凑齐人了。”何牧然面色无奈。
淮修先是一怔，随即笑起来。“那我们回去吧。”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远远就看见三道身影。
宋锦南靠着车，手里拎着礼盒。洛羽盛蹲在台阶上，见到车子驶来，立马掐灭烟头起身。厉文翊站在另一侧，手上还提着早上送来的食盒。
三人目光齐齐投向停下的车辆。
何牧然推开车门走下来，冷眼看着几人。“你们这是在我家门口聚会？”
宋锦南笑着走上前，递出礼盒。“就是来送点东西，新买的乳胶孕妇枕，承托效果很好。”
“多谢。”何牧然伸手接过。
洛羽盛紧跟着挤过来，把保温杯塞进他手里。“我妈寄的燕窝，炖好了，趁热喝。”
“这是给你的东西，干嘛拿给我。”
“我又用不上。”洛羽盛说得理所当然。
何牧然一时语塞。
厉文翊走上前，递出寿司袋。“中午吃。”
“早上已经送过一份了。”
“那是早餐。”
何牧然一手抱着孕妇枕，一手拿着保温杯和食盒，看向眼前四人。“你们是提前商量好的？”
四人同时摇头。
他轻轻叹气。“东西我收下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没人挪动脚步。
“还有别的事？”
宋锦南温声开口。“就是想多陪你一会儿。”
“我也想留下来坐坐。”洛羽盛接话。
厉文翊沉默伫立，显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淮修在一旁轻声提议。“要不上楼坐坐吧。”
何牧然瞪了他一眼，淮修露出一脸无辜的笑意。
他拎着东西转身往楼道走。“随你们便。”
身后脚步声接连响起，四人默默跟了上来。
何牧然走在前头，听着身后的动静，压低声音嘟囔。“真是一群甩不掉的牛皮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