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预产期只剩十天。
何牧然的行动愈发不便，平日里基本只在家和楼下小公园走动。Betty包揽了工作室所有工作，让他踏踏实实居家待产。
四个男人的陪护排班排得满满当当，几乎全天都有人守着他。
这天下午，轮到宋锦南值班。
何牧然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宋锦南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削着苹果。他动作规整，完整的果皮一圈圈垂落，从头到尾没有断开。
何牧然瞥着他，语气淡淡吐槽：“削个苹果而已，没必要这么讲究。”
宋锦南笑着递过削好的苹果：“习惯了。”
何牧然接过来咬了一口，清甜酥脆的果肉汁水十足。
宋锦南擦干净手上的碎屑，忽然开口：“等你生完宝宝，我有话跟你说。”
何牧然嘴里嚼着果肉，含糊反问：“现在不能讲？”
宋锦南轻轻摇头：“时机不对。”
何牧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追问。
没过多久，门铃声响起。
宋锦南起身开门，洛羽盛拎着两大袋水果站在门外。
洛羽盛看见他，挑眉打趣：“你还在这儿？”
宋锦南侧身让他进屋：“刚给牧然削了苹果。”
洛羽盛走进客厅，瞧见何牧然正在吃苹果，当即哼了一声：“我也要。”
何牧然面色冷淡：“自己削。”
洛羽盛直接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大口啃了起来：“我不挑，带皮吃也行。”
何牧然无奈地看着他。
洛羽盛三两口吃完一个苹果，果核随手丢进垃圾桶，紧接着坐到何牧然身边，认认真真盯着他。
何牧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看我干什么？”
洛羽盛神色认真：“等你生完，我有话对你说。”
何牧然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一旁的宋锦南。
宋锦南端着茶杯，只笑不语。
何牧然瞬间了然，冷着脸发问：“你们俩串通好了？”
洛羽盛摇头否认：“没有，我是认真的。”
“到底要说什么？”
“现在不说，等你产后恢复好再说。”
何牧然皱紧眉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话音刚落，家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来的是厉文翊。
他进门看到沙发上的两人，沉默颔首示意，径直走到何牧然面前，将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何牧然疑惑开口：“这是什么？”
厉文翊言简意赅：“等你生完再看。”
何牧然彻底无语。
他转头看向一直坐在角落看书的淮修，对方像是感知到他的目光，抬眼温柔浅笑：“我也有话想跟你说，同样等你生完再说。”
何牧然靠在沙发上，面色清冷：“你们四个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客厅里一片安静，没人应答。
何牧然无奈叹气：“行，随便你们。”
傍晚Betty下班回家，看到四个男人齐聚客厅，忍不住啧啧出声：“哟，今天人这么齐？”
何牧然坐在餐桌前吃晚饭，四个男人安安静静待在客厅，没人说话，也没人离开。
Betty端着碗筷坐到他对面，压低声音八卦：“他们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何牧然夹起一块排骨，随口回道：“都说等我生完，有话要跟我说。”
Betty瞬间眼睛一亮，一脸吃瓜的表情：“哇，这不就是集体告白的既视感？”
何牧然差点被食物呛到：“别瞎猜。”
Betty笑得狡黠：“我都帮你脑补好了。宋锦南这么温柔，肯定是说以后一辈子照顾你。洛羽盛绝对是要光明正大追你。厉文翊大概率会说全权负责。淮修嘛，肯定是默默等你。”
何牧然淡淡反驳：“你偶像剧看多了。”
Betty不服气：“我们打赌，一百块，我肯定猜对。”
何牧然懒得理她。
晚饭后，何牧然靠在沙发休息，四个男人各自占了客厅一角，安静陪着他。
何牧然终究忍不住，再次开口：“你们到底准备跟我说什么？”
四人对视一眼。
宋锦南率先上前。
他走到何牧然面前蹲下，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又郑重：“等你生完，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我好好追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事。”
何牧然当场愣住。
洛羽盛立刻上前挤开宋锦南，蹲在他面前，眼神坦荡又真诚：“我要正大光明追你。以前是我不懂事、做得不好，往后我会好好学着疼你。”
何牧然微微张唇，一时说不出话。
厉文翊缓步走上前，静静伫立在他身前。沉默几秒后，低沉的嗓音格外认真：“所有亏欠的，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孩子，我全部一一补齐。”
最后上前的是淮修。
他温柔覆上何牧然的手，语调清淡却格外坚定：“我等你。等你调整好状态，等你愿意接纳我，我一直都在。”
何牧然看着眼前真心相待的四个人，喉咙骤然发紧，眼眶瞬间泛红。
他明明还是冷冰冰的神色，声音却控制不住发颤：“你们……是不是都太闲了？”
洛羽盛咧嘴一笑，语气直白又深情：“是，我们都栽你身上了，只有你能治。”
宋锦南细心擦去他眼角悄悄滑落的泪水，轻声安抚：“别哭，对身体不好。”
何牧然偏过头嘴硬：“我没哭。”
淮修递来一张纸巾，温柔顺着他的心意：“嗯，没哭。”
何牧然接过纸巾，用力擦了擦眼角，冷着语气放话：“你们今天说的话，我都记着了。等我生完，挨个跟你们算账。”
洛羽盛笑着追问：“算什么账？”
何牧然瞪了他一眼：“算算你们这段时间故意吊我胃口、烦我的账。”
四人闻言，全都低笑出声。
何牧然低下头，掌心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腹中两个小家伙鲜活的动静。
他在心里悄悄默念。
快了，再坚持一阵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