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牧然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睁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屋内十分安静，只剩仪器不停传来滴答声响。
身子稍一挪动，腰腹便泛起阵阵钝痛，他微微皱起眉头。
“别动。”
淮修的声音从身旁响起。何牧然转头，看见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书，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孩子呢？”何牧然开口问道。
“在新生儿科观察，状态一切正常，下午就能抱过来。”
何牧然点了点头，闭上双眼休息。
淮修起身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喝点水吧。”
何牧然抿了几口，重新躺好。
“伤口疼吗？”
“还好。”
淮修笑了笑。“难受就直说，可以用止痛药。”
何牧然轻轻摇头。“不用。”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宋锦南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见人醒了，他眼底一亮，快步走到床边。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俯身看向对方。“醒啦？感觉怎么样？”
“浑身累得慌。”
“那再睡会儿，我炖了汤，等下起来喝点。”
何牧然低低应了一声。
“我先出去一趟。”淮修站起身。
宋锦南颔首。“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
淮修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出了病房。
宋锦南坐到床边，伸手握住何牧然的手。对方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
“两个宝宝都很健康，哥哥五斤二两，弟弟五斤。模样既像你，也像我们。”
“其他人呢？”
“都守在新生儿科门外，不肯离开。”
何牧然没再说话，没过多久，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病房里多了两个人。洛羽盛和厉文翊站在床边，正小声争执。
“凭什么你先抱？明明我先来的！”
“我是孩子的父亲。”厉文翊语气平淡。
“那又怎样，我还是孩子干爹呢！”
何牧然冷着嗓音出声。“吵什么。”
两人立刻停下话语，齐齐转头看向他。
“过来。”
二人走到床前。
何牧然看向厉文翊。“你去把孩子抱过来。”
厉文翊愣了一瞬，随即转身出门。
洛羽盛撇着嘴嘟囔。“真偏心。”
“再吵就出去。”何牧然瞪了他一眼。
洛羽盛瞬间安分，坐到床边，眼神亮晶晶的。“你也太厉害了，一下子生了两个小家伙。”
何牧然懒得接话。
几分钟后，厉文翊抱着襁褓回来。他动作僵硬又谨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走到床边，他低头望着怀里的婴儿，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抱过来我看看。”
厉文翊俯身，轻轻将孩子放到何牧然怀中。小家伙脸蛋皱巴巴的，闭着眼睛睡得安稳。
何牧然静静看了许久，抬眼询问。“还有一个呢？”
“护士正在喂奶，马上就送过来。”
他点点头，再次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柔软温热的脸颊。
看着看着，眼眶不自觉红了。
宋锦南抽来纸巾递上前。何牧然接过擦了擦眼角，嘴硬辩解。“就是伤口疼的。”
宋锦南笑着应声。“嗯，知道疼了。”
洛羽盛凑上前张望，眼眶也跟着泛红。“小家伙也太小了吧。”
“刚出生本来就这样。”
洛羽盛伸手想去触碰，当场被厉文翊抬手挡开。
“至于这么小气吗。”洛羽盛小声抱怨。
厉文翊没有理会，视线始终落在孩子身上。
房门再度被推开，护士抱着另一个襁褓走进来。宋锦南伸手接过，送到何牧然面前。
两个小家伙挨在一起，个头略有差别，五官却几乎一模一样。小小的拳头攥着，贴在脸蛋旁，模样乖巧可爱。
何牧然看了半晌，抬头看向厉文翊。“名字想好了吗？”
“等着你拿主意。”
“我也没什么头绪。”
“不急，慢慢想就好。”宋锦南柔声宽慰。
洛羽盛突然插话。“不如就叫厉一、厉二，简单又好记。”
何牧然冷冷瞥他一眼。“一边去。”
洛羽盛嘿嘿一笑，装傻混了过去。
何牧然重新低头看向两个儿子。稍大的那个忽然动了动，睁开黑亮的眼睛望过来，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他心底瞬间软了下来，伸手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小家伙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抬眼时，才发现三个男人都在静静望着自己。
“盯着我做什么。”他依旧冷着神色。
宋锦南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特别好看。”
“没错，颜值直接拉满。”洛羽盛连忙附和。
厉文翊没有说话，温柔的目光却直白又浓烈。
何牧然别过脸，耳尖悄悄染上一层绯红。
下午，Betty匆匆赶来。她一路冲进病房，扑到床边当场红了眼。
“你可算熬过来了，昨晚我一整晚都没敢合眼，快被吓死了。”
“别哭了，样子不好看。”何牧然语气平淡。
Betty赶紧抹掉眼泪，转头看向婴儿床，眼神瞬间变得柔软。
“也太萌了吧。”
她拿出手机对着宝宝拍照，随手发到群里，配文告知众人母子平安，还夸赞两个小宝贝十分可爱。
消息一出，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陈屿：真生了？恭喜恭喜！
王达：恭喜何先生，月子餐已经安排妥当，马上送到。
纳斯：恭喜。厉总这几天暂时不管公司事务了。
Dr. Evans：恭喜。这下淮修也能踏实睡个好觉了。
Betty把手机递到何牧然面前。他扫了一眼，面露无奈。“你什么时候把我拉进这个群的？”
“昨天你进产房的时候，我手滑误点进去的。”Betty尴尬地笑了笑。
何牧然没再多追究，将手机递了回去。
入夜后，何牧然身心俱疲，渐渐睡了过去。四个男人轮流守在病房里，没有一个人打算离开。
深夜，他再次醒来。病房里一片安静，转头望去，厉文翊正坐在婴儿床边，目光温柔地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模样柔和得如同月色。
“你怎么不去休息？”何牧然轻声开口。
厉文翊闻声转头，起身走到病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我不困。”
“去睡吧，有护士照看就够了。”
“我想陪着你们。”
何牧然不再劝说，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语气格外认真。
“谢谢你。”
何牧然没睁眼，轻轻应了一声。
“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
他依旧只是应声作答。
厉文翊收紧掌心，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黑暗之中，何牧然睁开眼望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他在心里暗自感慨，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