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沈砚洲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不用,司机马上到。”他说。
白颂:“……雨又不大的,走两步就到了。”
“你先走吧,不用管我。”沈砚洲的语气依然淡淡的,但白颂注意到他没有看自己的眼睛。
白颂举着伞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打湿了他的鞋面。
他想说“你不走那我也不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句话太像原主会说的那种话了,纠缠、黏人、让人厌烦。
“那我走了。”白颂握着伞柄,站在原地没有动,“你注意别淋雨,感冒了麻烦。”
说完,他转身走了。
背对着沈砚洲走出去五六步之后,白颂才敢让自己的表情垮下来。
被拒绝了。又被拒绝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灰心,因为他在沈砚洲的脸上看到了一个东西——犹豫。
沈砚洲拒绝他的时候,犹豫了那么半秒钟。虽然表现得很坚决,但在说“不用”之前,他的睫毛抖了一下。
白颂回到别墅,把伞收起来放在门口,换鞋的时候看到沈砚洲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柜旁边。
他弯起嘴角,轻轻地“哼”了一声。
沈砚洲说不用的那一刻,犹豫了。他看到了。
这代表什么?代表沈砚洲对他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当然不代表喜欢,但至少代表沈砚洲在“排斥他”和“接受他”之间,天平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完全倒向一边了。
—
白颂洗完澡,换了那件深蓝色的丝绸睡衣——就是上次穿过的、领口微微敞开的那一件。
因为这件睡衣舒服,而不是为了勾引沈砚洲。
好吧,不全是。他承认自己想在沈砚洲面前保持一种“好看”的状态。
为了让沈砚洲喜欢他,并且自己看着赏心悦目。
他走出卧室,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经过次卧门口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沈砚洲从里面走出来,两人差点撞个正着。
白颂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沈砚洲的反应比他快——伸手扶了一下水杯,手指不经意地覆上了白颂的手背。
那触感来得太突然,白颂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砚洲的手指修长干燥,骨节分明,指尖微凉。
覆在他手背上的触感像是一片温热的羽毛,轻轻压下来,又很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沈砚洲收回手,面无表情:“小心点。”
白颂愣在原地,水杯还捧在手里。
他的心跳不争气地又加速了。
是心动啊!!!
不对,是生理反应。
“嗯,谢谢。”白颂稳住了自己的声音,端着水杯回了主卧。
关上门的瞬间,他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慢慢地蹲了下来。
他把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背。
沈砚洲碰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
白颂把手背贴在脸颊上,闭上眼睛。
“这不算什么,”他小声地说,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就是碰了一下手而已。下次我要碰回去,不能吃亏。”
但他的手背贴着脸颊,久久没有拿下来。
—
另一边,沈砚洲站在走廊里,看着白颂关上的门。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扶水杯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沈砚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慢慢地握成了拳头。
他转身走回次卧,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窗外雨声淅沥,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砚洲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白颂刚才的样子——深蓝色的丝绸睡衣,凌乱的发丝,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映着走廊的灯光,像受惊的小动物。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清出去。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沈砚洲:明天早上,把上午的会议推到十点以后。
助理秒回:好的沈总,是有什么事吗?
沈砚洲看着屏幕上“是有什么事吗”这几个字,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回:没事。
助理没敢再问。
沈砚洲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灯躺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推迟早上的会议。
可能是因为,他想看看白颂明天早上会不会煮咖啡。
也可能是因为,他不想再错过那个每天只有几分钟的、和白颂一起吃早饭的时间。
沈砚洲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不要想太多。”他对自己说。
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了眼睛。
但他翻来覆去,很久都没有睡着。
—
第二天早上。
白颂六点二十起床,洗漱换衣服,走到厨房。
他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咖啡豆,动作娴熟地开始煮咖啡、热牛奶。
王姐今天来得早了一些,看到白颂在厨房里忙活,连忙走上前:“白先生,我来吧,您别动手。”
“没事的王姐,我就煮个咖啡热个牛奶,不麻烦。”白颂冲她笑了笑。
王姐站在旁边看着白颂熟练的操作,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白先生最近变了好多啊,以前您从来不下厨房的。”
白颂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笑着说:“人总是会变的嘛。”
王姐点点头,没再多说。
白颂端着早餐盘走到餐厅,发现沈砚洲已经坐在那里了。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整齐了一些。
他面前放着一个空杯子,没有自己泡茶,也没有喝白水。
他在等。
白颂把咖啡放到他面前。
“早。今天的咖啡,无糖。”
沈砚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看了白颂一眼。
“你今天起晚了十分钟。”沈砚洲说。
白颂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起晚了?”
沈砚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垂下眼,拿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事。随便说的。”
白颂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喝自己的牛奶,嘴角压都压不住。
起晚了十分钟都注意到了。
也就是说,沈砚洲在留意他起床的时间。
白颂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计了一分。
不用多,一分就够了。九个月的合同期,他有一百种方法让沈砚洲慢慢习惯他的存在。
而习惯,是沦陷的开始。
当然,白颂会反复告诉自己:这不是因为他喜欢沈砚洲,而是因为——
钱和豆腐,吃到就是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