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白颂过上了他穿越以来最规律的生活。
早上六点二十左右起床,洗漱换衣服,下楼煮咖啡热牛奶。
和沈砚洲一起吃早饭——说是“一起吃”,其实也就是两人坐在餐桌两端,各自吃各自的,偶尔说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话。
比如“今天天气不错”
“嗯”
“咖啡今天比昨天浓了一点”
“我多放了半勺”
“嗯”。
对话长度基本控制在三句以内,沈砚洲的回应用字基本控制在三个字以内。
白颂一开始还觉得有点憋得慌,后来慢慢就习惯了。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安静的相处方式——但是我觉得沈砚洲故意冷落他,而且这个人还话少。
不说话也有不说话的好处。
不说话的时候,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沈砚洲。
男人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需要精确执行的任务。
喝咖啡的时候会微微垂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偶尔会抬手整理袖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优雅得不像是活在现代的人。
白颂每次看到这些,心里都会冒出一个念头:这人要是去拍杂志封面,绝对能卖断货。
然后第二个念头就是:可惜是个木头。
不对,不是木头,是冰山。木头还能劈开烧火,冰山是碰一下就冻伤的那种。
但白颂不怕冻。他皮厚。
不,他脸皮厚。
—
这天是周六。
白颂起了个大早,下楼的时候发现沈砚洲已经在餐厅了。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看起来比平时居家很多,头发也没有像工作日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有几缕散落在额前,衬得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
白颂多看两眼,心里的小本本又记了一笔:周末限定版沈砚洲,比工作日版好看百分之三十。
“早。”白颂端着咖啡走过去。
“早。”沈砚洲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白颂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慢慢啃。
他注意到沈砚洲面前的盘子里也是一片吐司和一颗水煮蛋,和王姐做的早餐一模一样。
“你今天不去公司?”白颂问。
“嗯。”
“难得。”白颂笑了笑,“周末还不睡个懒觉,六点半就起来了,你这个人是不是没有赖床功能?”
沈砚洲抬眸看了他一眼。
“赖床浪费时间。”
白颂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心想:好家伙,连睡觉都要讲究效率,这人是不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仪器?
“那你周末一般做什么?”白颂继续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跟室友闲聊。
沈砚洲把最后一口吐司吃完,用餐巾纸擦了擦手。
“看书,处理没做完的工作,偶尔去健身房。”
“哦。”白颂点了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周末,在家,没有工作应酬。这意味着今天一整天,他和沈砚洲都会待在同一栋房子里。
机会啊。
白颂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响指,但脸上不动声色,继续安安稳稳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餐。
—
上午九点。
白颂换了一身运动装——黑色的紧身运动裤,白色的速干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款运动外套。
衣服是原主的,尺码刚好,就是太新了,吊牌还没摘,一看就是买了从来没穿过。
白颂看了一眼吊牌上的价格,瞳孔地震了三秒钟,然后把吊牌剪了,衣服穿上。
他在健身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沈砚洲果然在里面。
男人正在做卧推,躺在健身凳上,双手握着杠铃,缓缓推起又放下。
他的手臂肌肉在发力时线条分明,羊绒衫换成了黑色的紧身运动背心,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和若隐若现的肩背轮廓。
白颂站在门口,看得有点走神。
看的人心跳蹦蹦跳跳,也纯粹的欣赏他的身材。
就像在美术馆看到一幅好看的画,你会停下来多看两眼,但不会想把这幅画带回家——不对,他想。但性质不一样。
沈砚洲做完一组动作,坐起来喝水的时候,看到了门口的白颂。
“你站在那儿干什么?”他问。
“健身啊。”白颂走进来,理直气壮地说,“周末闲着也是闲着,来锻炼一下。”
他走到跑步机前,开始研究操作面板。
说实话,这种高端跑步机的功能比他前世去过的任何一家健身房都要复杂,光是各种模式就有十几种。
白颂按了几个按钮,跑步机开始缓慢运转。他站上去,跟着速度慢慢走,然后试着加速。
跑了大概五分钟,白颂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具身体太弱了。
原主大概从来不运动,心肺功能差得要命,才跑了五分钟就开始喘。
白颂咬着牙又撑了两分钟,最后不得不把速度降下来,改成快走。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砚洲的方向——男人已经换了一组器械,正在做引体向上。
背阔肌在发力时展开,形成漂亮的倒三角,上衣的下摆微微上卷,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
白颂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跑步机的显示屏。
不能看,不能看,看了心率更快了。
不对,他现在的快心率是因为跑步,不是因为看沈砚洲。
绝对是。
沈砚洲做完引体向上,从单杠上下来,拿起毛巾擦了擦汗。他看了一眼白颂的跑步机屏幕,又看了一眼白颂的脸色。
“你跑了多久?”他问。
“快……七分钟了吧。”白颂气喘吁吁地说。
沈砚洲沉默了片刻。
“你的体能太差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数据事实,
“心率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了,降速,走五分钟再停。”
白颂乖乖地把速度降下来,改成快走。
沈砚洲走到他旁边那台跑步机上,开始做热身。
两人并肩站在跑步机上,中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白颂快走着,余光一直在捕捉沈砚洲的侧脸。
男人跑步的时候表情很专注,呼吸均匀而有节奏,每一步都稳得像精确计算过。
白颂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现在“不小心”从跑步机上摔下去,沈砚洲会不会扶他?